报纸副刊散文展(2021年9月18日)

2021-9-18 张延才 美文选读

人民日报海外版旅游天地发表作者边塞散文《秋染塞罕坝》

中国纪检报文苑副刊发表作者王法艇散文《卓山之美》

今晚报今晚副刊发表作者林希散文《瓜子不饱是人心》

新民晚报夜光杯副刊发表作者高明昌散文《爱着你的善良》

羊城晚报花地副刊发表作者钟剑文散文《隔窗看湖》

湖南日报湘韵副刊发表作者乐乐呵呵散文《古麓山寺》

牡丹晚报悦读汇副刊发表作者穆熙妍散文《爱情的面孔》

洛阳晚报三彩负副刊发表作者邱素敏散文《泥巴月饼》

井冈山报庐陵悦读发表作者梁路峰散文《嫦娥姐姐下凡来》


梁路峰/嫦娥姐姐下凡来(散文)


一年一度的中秋节到了,童年的中秋时光一下子涌现脑海,赏月,吃月饼,祈求嫦娥下凡来的情景记忆犹新。


中秋节晚上,大人们搬出桌椅到院子中间,摆上瓜果和月饼,沏一壶狗牯脑茶,一边赏月,一边闲聊。


小孩子们自然坐不住,跑到院子外玩耍,东奔西跑,捉迷藏、过家家,玩得欢天喜地。


月光虽淡淡的,却乾坤朗朗,把大地照得如同白日。月光流泻在院子的墙上,给墙壁涂上一层银白色的光彩,地上映现出我和小伙伴们玩耍的身影。


半夜时分,月光如水,月亮正挂中天,村子里静静的。突然,姐姐神乎其神地叫我去一个地方,还嘱附我到了那里不要吭声,不要说话。


来到院子后的晒谷场,只见左邻右舍的姐姐姑姑们早已围坐在一张方桌旁边,她们个个衣着鲜艳,打扮得漂漂亮亮,十分可爱。她们神情专注,仿佛在等候大好喜事的到来。姐姐悄悄地对我说,姐姐姑姑们在请天上的嫦娥下凡来,为大家许愿,为姐姐们的婚姻和婆婆姑姑们的家庭许愿,你就乖乖地看吧。


我喜出望外,挤到桌前观望。只见桌子上面放有一张圆圆的大磨篮,磨篮中央放有一个大月饼,月饼上面洒有一层薄薄的白米,在桌子旁边,有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米角筛,筛中间吊有一支大毛笔……姐姐神秘地告诉我,等一下有四个姐姐端那支大毛笔,只要姐姐姑姑阿婆们有什么要问的或要许什么愿的,嫦娥姐姐会一笔一笔地教四个姐姐写在月饼上。姐姐告诉我,这个月饼八斤,四个姑娘担任“执笔”人,所有入场的人员不得有任何邪念,凡是入场人员不得大声说话吵闹……


主持人是六十七岁的张阿婆。张阿婆是村里有威望的老人,只见她满面春风,笑容可掬。深夜11点19分,张阿婆就叫四个姐姐去洗手,然后烧香跪拜天地,分东南西北坐下,四个姐姐受命后,执行神圣的使命。11点29分,张阿婆宣布开始,口中念念有词,烧香跪拜。四五分钟后,只见天空中划过一道彩虹,直向桌子上扑去,四个姐姐连忙说:来了来了!张阿婆不慌不忙来到桌前,按照纸条上的次序一一问许:姑娘玉兰今年12月是否可以找到对象?如可以,好事成双,请嫦娥姑娘划一个二字……接着,四个姑娘手端的那支毛笔也就划了个二字;梅子姑娘明年正月是否能够结婚?如是,请点两下月饼……接着四个姑娘手端的米角筛毛笔就连点了两下月饼……总之,张阿婆大多的许愿未来都能如愿,但也有问差的事情,而答案只有点头、划“一”“二”“不”字四种表示形式。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不知谁大笑了一声,突然间张阿婆的问话和许愿就不显灵了。这时,张阿婆就急忙烧香烧纸钱,说你们得罪了嫦娥姐姐,她要回天了……整个过程我看得神乎其神,几次差点笑出声音来,可又不敢笑。事后,我问四个姐姐怎么知道嫦娥姐姐下凡来了,她们异口同声地说,当时手托的那米角筛很重,托也托不住……我再问她们是怎么写字的,端的双手有什么反应,四个姐姐怒目相视,我知趣而退。此后,一直没有见过这种场面了,至今想起来心里依然感觉好奇而新鲜。


洛阳日报人文河洛发表作者郑贞富散文《中秋佳节话牡丹》

京九晚报新人新作发表作者王甫海散文《儿时中秋》

商丘日报梁苑副刊发表作者陈承华散文《党在我心中》

周口晚报铁水牛副刊发表作者常燕散文《夜风温柔不如你》

周口日报沙颍文艺发表作者刘进才散文《卖枣》

济源日报珍珠泉副刊发表作者李娜散文《庭院深深炊烟暖》

天中晚报驿·副刊发表作者陈万洲散文《三架山水库》

平顶山晚报副刊发表作者刘德功散文《我与铁荷魂》

人民日报海外版旅游天地发表作者童如珍散文《云中草原武功山》


童如珍/云中草原武功山(散文)


不曾想,位于江西萍乡的武功山,居然孕育着万亩高山草甸。


山底古木参天,山腰藤蔓葱茏,山崖笔直陡峭,栈道蜿蜒险峻,这是江南高山的大众脸谱。乍一看,武功山亦是如此,并无特别。然而,从第二级索道站出来,眼前的景致却令人叹为观止。抬眼望去,团团云雾将山峰托起,悬于空中,海市蜃楼一般,时而缥缈,时而清晰。


拾级上攀,间或有白雾袭来,一簇簇将人包围。周边倏然一片泛白,待反应过来,它却飘然离你而去。


走着,视野渐渐开阔,但见氤氲草甸仿佛给群山披上了厚实的绿毯。每座山峰就像一条条巨龙,绵延委蛇,腾跃灵动。步道沿山脊伸展,游人好似在龙背上行走。两边坡面的青草萋萋泱泱,微风一吹,恍若翻滚的麦浪,波澜起伏,沙沙而响。一股股飘来的草香沁人心脾,瞬间化解了登山的疲劳。


登至金顶,豁然开朗。若不远眺山下的城郭,还以为身处郊外田野。站在海拔近两千米的这里,环顾四野,满目绒绿,令人心旷神怡。碧蓝的天空,如镜一般的亮洁,与草原互映,色泽分明。此刻,我们就这样静静地欣赏大自然的馈赠,抛却烦恼,淡忘时空。


从金顶下南坡,有一仿古建筑叫“白鹤观”,青石条门面斑驳陆离,苔藓丛生,看上去有些年头。两边石柱上的对联“万里云山齐到眼,九霄日月可摩肩”,点明了此处的高耸壮阔。站在白鹤观广场向北俯瞰,几排楼宇似天宫琼阁,轩昂挺拔。旁边平台处的帐篷,红的黄的,被茫茫绿色包裹,煞为惹眼。


暮色降临,渐渐地,万籁寂静,天幕上繁星点点,萤火虫般闪烁着。四周的山峦如龟似龙,若隐若现。远处的渊谷,幽深奥玄。这久违了的夜景,让人内心安怡空灵,遐想万千。冥冥间,感觉自己在夜空里自由游弋,时而与星辰喃喃对话,又时而同轻风戚戚低语。


睡意蒙眬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原来是帐篷里的一伙年轻人在打点行装,准备去看日出。很快,他们身裹羽绒服,肩扛摄影机,翻上了屋后的陡坡,径直奔金顶而去。

至金顶,找一处空地坐下,静等太阳从地平线出来。


仰望头顶,一弯弦月挂在空中,洒闪银光,几颗亮一点的星星也还在眨眼。慢慢,东方的亮光由鱼肚白变为橘子黄,先是一线,后成一片。一会儿,大家企盼已久的旭日,内红外黄,从地平线探出头来。接着,弓形,半圆,近圆……冉冉上升。最后,它就像破壳而出的雏鸡,腾地蹦了出来,成为大大的圆饼。


太阳越来越红,散浮的云朵染成朝霞,映红半边天空。放眼望去,万亩草甸犹如撒了一层金粉,绿中带黄,黄里透红。那不断变幻的色彩,就像万花筒里放映的一幅幅绚丽画面,让人目不暇接,心潮澎湃。那种神奇曼妙的美,无以言表。


旁边时而传来尖叫声,清脆而爽亮。一群青年男女,正在一边拍照,一边欢呼雀跃。这高原草甸由于人的点缀,更加鲜活;而飘逸其间的他们,又因为美景的映衬更为青春萌动、活力四射。


太阳升起,月亮还在,一群燕雀临空翻飞。这日月同辉、草长莺飞的景象,美妙至极。


焦作晚报覃怀月副刊发表作者小鱼散文《又到中秋食饼时》

宝安日报流金岁月发表作者紫荷心语散文《只为与你遇见》

颍州晚报奎星楼副刊发表作者肖玉华散文《御乃君子之术》

西安晚报文化专栏发表作者明前茶散文《手艺半生缘》

西安日报西岳副刊发表作段金泉者散文《荞麦花开思故乡》

巢湖晨刊望湖亭副刊发表作者禾雨散文《一次难忘的表彰》

天津日报满庭芳副刊发表作者华梅散文《中秋服饰的遐想》

四川日报原上草副刊发表作者萧习华散文《一枚乡愁的月亮》

漯河日报水韵沙澧发表作者华文菲散文《种烟记


华文菲/种烟记(散文)


父亲年轻时不仅算盘打得精准、家具做得美观、庄稼种得好、牛马养得健壮、酱油醋酿造得醇正,种烟技术更胜一筹。


父亲有文化,人又实在,队里就让他管理大食堂。食堂解散后,他学过木工、管理过生产队的菜园、养过蜂、饲养过队里的牲口。后来,大队派他学习种植烟叶技术,从选种、育苗、栽种、管理、打烟叶、系烟叶、炕烟叶以及分拣烟叶、扎烟叶、卖烟叶等,父亲都了如指掌。


记得在20世纪70年代,烟叶是主要的经济作物。当时,国家要把烟叶种植技术引入土地辽阔的东北三省。当时,北舞渡公社派往东北的有四五个烟叶技术员,父亲就是其中一员。他们于二月出发,分别在东北不同的区域作技术指导,直到落叶纷飞的十月才归家。


父亲连续去东北有四五年。记得去东北的第一年,他获得了很多荣誉证书。那年我上小学一年级,这些荣誉证书成了我在小伙伴面前炫耀的资本。


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后,家家户户都要种上三两亩烟叶,各个小队在村外荒芜之地盖了几所土烟炕。在烟叶领域里,父亲依然是村里的领头人。从过完年的育苗到拣烟叶,无论刮风下雨,父亲都忙得不亦乐乎。不是本队的人把他叫走指导拣烟,就是外队的人请到烟炕上指导温度。母亲总是咬牙切齿地说:“恁爹最大的毛病就是爱给人家干活。”


一屋子金黄色的、散发着醇香的烟叶好似金子,让人幻想出好日子的模样。但烟叶又宛若娇贵的小姐,最怕雨季,出了炕的烟叶必须及时分拣、捆扎、卖掉。父亲做事不爱拖延,还总要求尽善尽美。一旦天气预报有雨,他就要求家人集中精力把烟叶尽快分拣出来,塞进塑料薄膜里,等太阳露出笑脸,立马拿出去晾晒,然后连夜装车,起五更直奔烟站。


烟叶分特级、一级、二级等。烟叶的级别取决于种烟和炕烟两个因素。烟草需要穷养,土地不能肥沃。如果烟叶长得乌黑肥大,炕出的烟叶便是秋后的桐叶,属于最末级。如果成熟的烟叶柔顺软薄、颜色青黄相宜,加上过硬的烘烤技术,便是高级别的烟叶。每次轮到父亲主炕时,他就几乎一晚上不睡,像照顾新生儿一样不停关注烟炕的火候和温度。出炕的时候又像嫁闺女,既高兴又担忧。如果炕出来的烟叶似披一身金缕衣的摩登女郎,能赢得群众叫好,他就眼睛明亮,流露出满心的喜悦;相反,如果看到他脸色像烤焦的烟叶,黯淡无光,那他一定是在苦思冥想寻找没炕好烟叶的原因。


拣烟也是个技术活,需要眼力和专业知识。有些烟叶看似颜色接近,也不一定是一个级别,还要看叶片的茬数、大小、厚薄、油分、柔软度等。父亲说,中上茬的烟叶最好,如果不用心分拣,或滥竽充数,或鱼龙混杂,到卖烟叶的时候就有苦难言——过磅的烟师会挑挑拣拣,弄得乱七八糟,既卖不上好价钱,又会落埋怨。所以,父亲总要求我认真分拣烟叶,把握不准就问他。


记得从东北回来多年后,父亲还会收到东北朋友的来信,邀请他去做客。父亲曾承诺过要抽空带我和弟弟们坐火车来一次东北之旅,但由于他一生都在为生活忙碌,承诺便成了最长情的追忆。如今,父亲已故去多年。我想,我后来人生之路上的那些自律、谨慎、认真,大概都是父亲教我学拣烟时养成的习惯吧。


兰州晚报兰苑副刊发表作者吴建散文《月光与白发》

兰州日报兰山副刊发表作者董国昌散文《家乡的味道》

光明日报大观副刊发表作者汤素兰散文《栀子花,开呀开》

学习时报综合文化发表作者徐晓方散文《“两袖清风”的于谦》

山西日报黄河副刊发表作者李媚银散文《陌上莲花开》

文化艺术报龙首文苑发表作者冯积岐散文《皮匠、皮绳和牛》

精神文明报文化生活发表作者赵自力散文《奶奶的桂花糕》

新安晚报城事副刊发表作者金志伟散文《银杏与紫藤》

泉州晚报刺桐红副刊发表作者陈振元散文《山涧人家


陈振元/山涧人家(散文)


家乡山多,山谷多,山涧也多。这些山涧与村庄隔溪相望,站在村口就能见到条条山涧由上而下,时隐时现。然而,让人回味的是,融入山涧的乡村生活。


每当晴天,牧童们赶牛上山,手里拿着翠竹的枝条,边走边拂去狭道上晶莹的晨露,扫去白絮般的蛛丝,来到竹林里。竹林青青,碧草如丝,牛儿们慢悠悠地啃着青草,牧童们横穿竹林,直至尽头,抵达一处水潭。水潭的四周郁郁葱葱,遍布榛莽,许多不知名的野花点缀其间。一些灰白石头散布潭边,一块漆黑如墨的巨石覆盖潭口,巨石前低后高,如一张宽大厚实的长沙发,牧童们争先恐后地抢占位置,一阵喧嚣,惊起茅草荆棘丛中的数只鸟雀,鸟叫声打破了山涧里的幽寂。接着,他们采摘绿叶和各色野花,站在高高的石头上往下一洒,瞬时落英缤纷,水光潋滟,一阵阵清脆的笑声回荡在空幽的山谷。


随着年岁增加,牧童们渐渐长大,力气也跟着长,可以干一点体力活了。于是他们上山下涧,砍柴烧炭。清晨,抓一点盐,挖一勺肉油,铲一杯米,拿着碗筷,放到里灰白外漆黑的圆桶铝锅出远门了。翻过山脊,来到山崖,崖边苍松如虬,崖下飞涧如瀑,他们手脚麻利地下到崖底涧旁,开始砍一些烧火用的杂柴。渴了,喝几口甘甜的幽泉;累了,洗几把清凉的涧水,接着干活。路途遥远,饿着肚子是没办法把木材扛回家的,近中午时,他们就在涧边避风的地方用石块筑起灶台,架上铝锅,点燃柴火。先热开了油,炒香野蒜,在涧水里洗净蕨菜、水芹、土茯苓等野菜,炒一炒,下米搅拌均匀,然后加入涧水,调上食盐,上盖后,大火煮开,小火焖煮。半个小时后,喷香的野菜饭熟了。这饭香中似乎带着幽兰香、青草香、松柏香,野菜香……仿佛涧水里溶入的百花百草的滋味,与米饭融为一体。吃饱肚子后,弓着腰,埋着头,他们左肩扛着木柴,右手抓着峭壁上或深深扎根的杂草或野藤、树根、树干,蹬直腿,一步一步地奋力往上爬。有时碰上绝壁、急弯,就停下来,一人一头把木柴抬上,在互相帮忙中逐渐爬到崖顶。此时,他们已是汗流浃背,往下一望,崖下涧边的灶台已消失在薄雾中。然而他们从一碗碗清清的涧水里,品尝到生活的艰辛,也体会到生命的坚强。


青涩的砍柴郎经历了生活的磨砺,成为肩能挑背能扛的粗砺青年后成家了,扛起了家庭的重担,开始操心犁田耙地,春种秋收了。在村庄前面的一座座小山丘上布满了层层梯田,在水稻扬花的初夏和地瓜新种的初秋,往往需要大量的水来浇灌,溪水在山脚下,引不到田间,于是他们就打起了山涧的主意。开渠筑坝,一条条山涧一出山林就被引入道道水渠,蜿蜒曲折数里路,每隔几百米就开一小水闸,滋养着水稻、地瓜、茶叶、果树和农田。山涧引出的一道道渠水,一管管甘霖,浇灌出丰收的年成和富足的生活。


山涧悠悠,诉说着每一位乡亲的成长经历;涧水长流,流过村庄荣枯贫富的每个时期。就算离家再远,每当午夜梦回,我耳畔依稀传来深涧空谷的回音……


安庆晚报月光城副刊发表作者朱丽芳散文《桃花源与瓦尔登湖》

安阳日报邺风副刊发表作者桑明庆散文《诗意中秋》

黔西南日报天天副刊发表作者董泽华散文《土豆情》

广州日报每日闲情发表作者王国梁散文《五仁月饼》

北海晚报红树林副刊发表作者三桐散文《人在山中》

大众日报文化副刊发表作者朱子钰散文《“元宇宙”》

青岛西海岸报逸文副刊发表作者胡佑志散文《给母亲寄月饼》

邢台日报百泉副刊发表作者沈五群散文《童年撷趣润花河》

洛阳日报洛浦副刊发表作者谷矿强散文《洛河岸边是家乡


谷矿强/洛河岸边是家乡(散文)


我的老家在宜阳县锦屏镇河下村,从小我就有个疑问:为什么我们村叫“河下”?不应该是“河边”吗?


村里老人解释:可能是村子位于洛河下游吧。起初我坚信不疑。到了初中,我又开始疑惑了:与洛阳城相比,我们村不是在上游吗?到现在我也没搞清楚“河下”的由来。


河下村古时东接虎翼、西望锦屏、南依寿安、北临洛水。小时候的河下,堪称北方少有的鱼米之乡。


河下水多,自洛河引出两条大渠,南渠与洛宜铁路并行,北渠与安虎线相依,村子东西又各有一条水渠与南北渠连通。如此一来,东南西北四道水系宛如护城河把小村围了个严严实实,四面各建一座寨门,河下俨然成了洛河边的一座小城。


河下地多,加上得天独厚的灌溉条件,米麦棉豆、瓜果蔬菜,一应俱全。紧临村子的是菜地,白菜萝卜、黄瓜豆角,品种丰富,四季不断。洛宜铁路以南属旱地,小麦高粱、棉花谷子,高低错落,井然有序。安虎线以北是水浇地,水稻大豆、玉米莲藕,苗青花白,景色喜人。


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为防洛河水患,河下村党支部组织群众在安虎线以北筑起三道土坝:头道坝、二道坝、三道坝,大坝两侧密植杨柳。几年以后,杨柳成林,堤坝牢固,洛河不断向北移,村里又多出上千亩河滩地。勤劳的村民便在荒滩上试种西瓜,我爷爷也辟了一大片瓜田,结的西瓜又大又甜。


我经常陪爷爷在洛河滩看瓜,整天坐在瓜庵上看洛河。湛蓝的天空下,一汪碧水缓缓东流,南岸浅水区生长着大片芦苇,几只长腿白鸟在其中踱来踱去。夜晚,圆月之下,我手持木棍,赤脚踩在沙滩上,看着眼前高高低低的沙丘,感觉自己就是鲁迅笔下那名刺猹的少年。


瓜田向东不到一里有个渡口,渡口有船,起初是一艘旧木船,撑船的是一对王姓父子。有一年洛河发大水,木船不知所踪,于是换成了铁船。铁船坚固轻巧,王叔在渡口两岸栽上大木桩,扯上一条长长的铁索,这样手拉铁索便能将船移到对岸,省去了撑船摆舵,还安全快速。这项工作也成了我们这群孩子最爱的运动。


客人上了船,我们争着抢着拉铁索。没了客人,我们就泡在水里摸鱼虾。摸到的鱼虾洗剥干净扔到铁锅里,放点盐和辣椒煮了,配碗白米饭,就是一顿美餐。吃饱了,躺在船上,我问王叔:“叔,顺着这条河真能到洛阳吗?”“咋不真?我找老木船时就沿河到了洛阳。洛阳真是个大地方,楼高、车多。”王叔背靠船舱抽着烟,慢吞吞地说。“你见过洛阳牡丹吗?”我问。“牡丹春天开花,我去时是夏天,咋能见得着?”老王坐起身,有些不屑。“叔,明年春上咱开船去洛阳看牡丹吧?”我央求道。老王站起身,把烟头掐灭,用脚踩踩:“咋去?”“把这条船放下去,漂着漂着不就到洛阳了。”我悠然神往。老王笑了:“憨娃子,去时容易,回来咋办?逆水,你能把船拖回来呀?”就这样,坐船去洛阳成了我一直未实现的梦。


河下,这个被洛河水滋养长大的村子,如今的面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渡口、铁皮船、瓜田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鳞次栉比的高楼、美丽壮观的大桥、整齐宽阔的街道和绿意盎然的街心公园。看着眼前的美景,我却总会想起当年那群在铁皮船上嬉戏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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