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纸副刊散文展(2021年10月21日)

2021-10-21 张延才 美文选读

人民日报海外版旅游天地发表作者刘发为散文《品味饭碗里的幸福》

文汇报笔会副刊发表作者刘庆邦散文《十五岁的少年向往百草园》

今晚报今晚副刊发表作者卓然散文《菊香》

新民晚报夜光杯副刊发表作者陈建兴散文《军装,那些年的最爱》

大河健康报作品副刊发表作者陈风散文《软肋》

牡丹晚报悦读汇副刊发表作者尤今散文《爬山的人》

洛阳晚报百姓写手发表作者朱兰英散文《婆婆也跳健身操》

洛阳日报洛浦副刊发表作者贾红松散文《灵动的锦屏水街》

河南日报农村版豫风副刊发表作者王学艺散文《黄河哺育小渔村


王学艺/黄河哺育小渔村(散文)


我家世代住在黄河边,沼泽湿地使我们村成为内陆水乡,青砖瓦舍依水而居。炊烟伴着清渠,鱼虾充盈饭碗,外人戏言我们村为陆上渔村。


冬天划船撒网,鱼叉网兜捕捉。枯水季节毕竟水源不充沛,气温低鱼也不够活跃,村里人只能偶尔小打小闹。随着夏天翩然而至,黄河水逐渐丰盈起来。“天上有雨,地下有泥,泥里有水,水里有鱼。”这是村里人常挂在嘴边的顺口溜,外村的人可没这么说过。


水浅时河道涡流里起堰断水,俩人左右开弓,扯上捆绳的大桶,空中掠过道道银光,桶绳紧绷上下翻飞。随着堰内水的逐步干涸,河汊里和着稠泥浆的鱼拧着身子,它们不甘心束手就擒,噼啪啪奋力跃向空中,甩得抓鱼人顿时成为泥星大花脸。


汛期黄河水迅猛陡涨,河湾岔流回旋激荡,在几块两三尺厚的青石板叠加下,水流落差较大。俩捉鱼人赤膊伫立激流两侧,用长棍子斜撑方网,大鱼小鱼似喝多了酒,晕头打脑扎入网中。刚落网的鱼力气很大,抓鱼人手忙脚乱,稍一松手就窜出网外,人们眯着细眼噘嘴歪头,随鱼的狂舞胡抓乱摸,模样滑稽,丑态百出。


这样的捉鱼并非随时有,平日水不上涨可没如此机会。白天要耕田犁地侍弄庄稼,晚间方随风入夜伴鱼起舞。茫茫原野,星空璀璨,月上柳梢。一根竹竿扎淤泥里,一盏马灯悬挂竿顶,激流飞溅,水声隆隆,大鱼小鱼身不由己,晕头打脑悉数入网。


最壮观莫过于深夜的大堤岸边,不知哪位夜行人眼尖,发现水流里虾米成群,于是乎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寻两根木棍居中绑成十字架,渔网四角牵在各个棍头顶,再找一根超长木棍,用绳子吊于十字架中央。便于网在水里伸得更远,末端顶在水边地下,一条长绳系在绑网的棍头,绳子攥于手上。网中放块半截儿砖,撒碎馍渣在水面作诱饵。点一盏马灯置网旁边,过一阵拉绳起扬,随着吊网出水,满网虾米上蹿下跳,渔者心花怒放。


乡亲见状纷纷依葫芦画瓢,刹那,河道灯光点点,满河兜网上下起伏,你方唱罢我方登场,大鱼小鱼、虾米蟹蚌,顷刻装满小篓大筐。


皎洁的月光下,村落房舍若隐若现,影影绰绰的渔人默守水边,他们或站或蹲,手中烟卷忽明忽暗,无数灯火水中倒映,星星点点,扑朔迷离,如梦如幻,疑似九天银河落人间。


待五更小虾大鱼装满大袋小袋,乏困的乡亲揉着惺忪睡眼,打起精神犒劳自己,上岸回家支起鏊子,把洗净的虾米摊在炙热的鏊面,“滋啦啦”一阵雾气升腾,虾米旋即飘出振奋的香,瞬间通红得让人流口水。翻出馍筐里的白面烙馍,抓一把在上面撒成一溜,大手呼呼一卷,大嘴龇牙一咬,入口焦脆筋道。品着鲜美鱼汤,鼓着腮帮子,“咯吱吱”嚼得酣畅舒爽,使人睡意顿消。


吃饱喝足拍拍滚圆肚皮,拉上装满鱼虾的架子车,车头挂好明晃晃的马灯,迎着东方初显那一抹鱼肚白,顺着河堤曲径通幽的林荫小道,早起的鸟儿在头顶欢唱,大步流星奔城而去。至早集车未停稳,就被等尝鲜的人围住。你八两他二斤,开饭店采购的人更是大包大揽,大声吆喝着包圆儿了,三下五除二一抢而空。乡亲数着票子笑眯了眼,顺手买些孩子们喜爱的零食,雄赳赳气昂昂打道回村。


蜿蜒大河欢畅东去,漫天朝霞倒映着五彩霓裳,黄河哺育着我们世世代代。


长春日报文苑副刊发表作者惠军明散文《乡间泥鳅》

黄山日报散花坞副刊发表作者杨春燕散文《上海面孔》

天中晚报驿·副刊发表作者王太广散文《耳边响起蝉鸣声》

平顶山晚报副刊发表作者夏宗鑫散文《秋吃“小人参”》

信阳晚报灌河源副刊发表作者孙志祥/卢孝青散文《韩冬:万象河上的“摆渡人”》

宝安日报流金岁月发表作者杨兵散文《日拱一卒》

西安晚报终南副刊发表作者袁超群散文《桂花酒》

北海晚报美食副刊发表作者魏青锋散文《烩麻食


魏青锋/烩麻食(散文)


烩麻食是陕西、甘肃等地街头巷尾常见的小吃之一。可令人疑惑的是,却不曾见过有单独门头的烩麻食店铺,一般都是扯面店、饺子馆、羊肉泡店附带着做,甚至高档的酒店,菜单里也会有烩麻食的主食选项。


烩麻食的做法并不复杂。首先和面要讲究,面要硬一些,这样搓出来的麻食才能有型,吃起来才会更劲道。面和好后,置放阴凉处,用湿毛巾盖好醒面,这是关键的一步,面醒的好,熬煮的麻食才能入味。


母亲制作麻食有专门的梳子,醒好的面团切成指甲盖大小均匀的小面丁,捏一枚放梳子上,大拇指按住小面丁顺着梳子的纹理搓,一枚卷起来外表有麻纹的形似小海螺的麻食就完工了,这或许就是麻食名字的来历,发展到现在,麻食早已机械化生产,外表也出现了各种精美的图案,因为添加各种果蔬汁,也出现了各种色彩的麻食,看着很是诱人,可不及手工的美味。


烩麻食最重要的环节是炒臊子,百人百味,没有统一的标准,配料种类,全凭个人喜好,平常的西红柿、土豆、萝卜、粉条、黄花、豆腐等都是备选食材。小的时候,我最喜欢吃豆腐,尤其是油炸豆腐,所以每次做麻食,母亲都要事先油炸了豆腐,切成丁,还会加了姐姐喜欢吃的粉条。街上的店铺麻食各家的配料都不尽相同,味道也就大相径庭,有些胡萝卜、白萝卜多一些,味道会偏清淡,有些里面加一些木耳、百合,主打保健养生,有些会添加了肉丁、肉丸,区分出了普通和优质。那些风景名胜周围的店铺,更会做生意,听口音是湖广四川重庆的游客,配料里面会多添加青辣椒、红辣椒、还会有爽口的小泡椒,如果来自江浙一带的,一星红辣椒只能是点缀了,食材则会选取金针菇、黄花等,基本还是味鲜清淡为主。


远离故乡很多年,有时候也会动手自己和面,制作烩麻食,可是吃起来却感觉不出小时的味道。


西安日报西岳副刊发表作者余良虎散文《记忆里的浆巴角子》

巢尖晨刊望湖亭副刊发表作者许冬林散文《胡杨之遇》

解放军报长征副刊发表作者李奇散文《再走老山界》

天津日报北辰之声副刊发表作者赵殿奎散文《最好报答》

兰州日报兰山副刊发表作者高建林散文《甜蜜枣》

光明日报光明阅读发表作者王志清散文《唐诗里的菊花意象》

文化艺术报龙首文苑发表作者李健散文《我的岳父》

茂名晚报晚晴副刊发表作者谢昇秀散文《不闻杜鹃啼归声》


谢昇秀/不闻杜鹃啼归声(散文)


儿时生活在山村,日夜聆听的是那修竹茂林处传来的杜鹃啼血“归归归”以及鹧鸪斑鸠的“啁啁啾啾”声;那些年,鸟鸣为单调的生活平添许多生机和乐趣。


后来寄居城市,就很少听到天籁般悦耳爽心的鸟鸣;远离精灵山魂的美妙纶音,常常怅然若失,只有那小区内流浪猫叫春声。听到流浪猫哀怨的叫声,最为敏感的要数同一小区独守空巢的耄耋老妪钿姨。


钿姨是我的家乡人,20岁那年嫁入城内,带着公公婆婆、丈夫和小姑制作家乡风味的豆干和咸菜扣肉。钿姨从此几十年再也没有听到“归归归”杜鹃声。生活环境和方式的改变,使钿姨完成聆听角色的华丽转身,包天纳地般容下各种声音,并慢慢成为习惯;特别是儿女们离城打拼后,孑然一身的她只要一夜没有听到小区猫叫,便心头空落落,浑身乏力,就是夜半三更,也会颤巍巍起床查看猫儿的状态。而一旦猫儿叫得欢畅时,就是钿姨睡得最香甜之夜。


每天早上,钿姨就会前往菜市场,买了一点沙丁、鲫鱼和赤鲷等,煮熟后拌一碗饭,用塑料袋装好后置放于小区玉兰树下,“呼黑唤白”招引猫儿。流浪猫也和钿姨特别亲,它们不会急着吃,而是围着老人,抓裤抱脚,眼神感激状般瞄着钿姨,喵喵叫着令人心软。


小区的保安见玉兰树下气味异样酸腥,且一地狼藉,便数落钿姨,要求她“别管闲事,又不是自家养的,而是流落此间的,实在要管,也要用商店出售的小包装猫食喂养。”钿姨虽口头连忙答应,但事后依然我行我素。


邻居散步至河堤边时,看到几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狗,便回来告诉钿姨。钿姨二话不说,拎起猫食,迈着小碎步前往堤边。“钿姨开辟喂养流浪猫狗第二战场”,邻居笑称,保安调侃。


一天,一只流浪猫老死于小区楼道边,保安视如狼虎,望猫尸体而失色。钿姨却不慌不乱,戴口罩、手套,手脚娴熟为猫儿收尸,将之埋葬堤旁泥滩里。


缘生缘灭,人猫情未了。忽一日,保安和邻居们发现流浪猫集体失声、集体失踪时,遂感到异样。众人轻敲钿姨的房门,开门的面生女孩自称“祖母离世7天了”。


新安晚报城事副刊发表作者张梅散文《与白发和解》

安庆晚报月光城民间副刊发表陆伦求散文《慈母手中线》

安庆日报大观副刊发表作者陈俊散文《秋在杨头》

盐城晚报登瀛副刊发表作者王诵诗散文《稻虾田里丰收景》

农村大众报高粱地副刊发表作者王田田散文《播种》

牛城晚报牛尾河副刊发表作者刘印散文《风韵晚秋》

潮州日报百花台副刊发表作者林伦伦散文《“写字”四说》

宝安日报流金岁月发表作者散文《血浓于水的亲情》


张水凤/血浓于水的亲情(散文)


亲爱的弟弟:


你好!生日之际收到你的来信,姐姐好开心,真的好感谢咱妈为我生了个这么懂事、体贴的弟弟。不管是童年、少年、中年和老年,我都有你这个至亲。所以,虽不要多子多福,但起码生两个,让孩子与孩子之间,有一个童年的伴,长大以后,也有一个可以商量事情的人。一直觉得,有个兄弟姐妹,是人生一大盛事、福事,我要好好珍惜这种缘分。有人说,友情是互帮的,爱情是互相的,唯有亲情是无偿的、无价的、无私的,也是无怨无悔的。友情再好,都不如亲情实惠,爱情再美,都不如亲情牢靠。亲情是一脉相承的血,亲情是一个家庭的本。亲情,是血浓于水的感情……


今天,是我的生日,你很早就给我发了200元红包,并写上:“姐,生日快乐!”本是最简单的祝福,却让我格外感动。


弟,你有三个孩子,家庭开销大,但你却从牙缝里挤出钱,给我一个生日祝福,这是难能可贵的。我明白,那是因为我俩的感情从小到大都很好。


弟弟,你知道吗?我好怀念小时候一起去小河抓螃蟹、捉泥鳅的日子。我们在河边边玩水边捉鱼儿、河虾。有时在水中嬉戏玩耍,渴了就双手掬起一捧水直接往嘴里送……弟弟,你不仅是我的至亲,更是我童年的玩伴。


弟弟,你可曾记得,我十岁那年,我和你去树林捡柴禾。我俩抬着满满的一担柴禾(杉树枝)走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我一不小心从山路上一个踉跄滚下山路,幸好被一棵高大的杉树挡住了,才有惊无险,但我的左脚踝处被树根划了一个很深的口子,鲜红的血液留满了我的左裤脚。不知所措的我当时只能用哭的方式来缓解疼痛与不安,可空旷的山林,只有小鸟的叫声,任凭我怎么呼唤,也没见一个人。没多久,满头大汗的你下山找到我,当看到我的脚流血受伤,你并没有惊慌,反而冷静地迅速撕碎了自己的一件上衣,给我包扎了(父亲是乡医,曾教弟弟快速止血办法)。当时的我疼得直咬自己的嘴唇,低声抽泣着。你一边安慰我,一边搀扶我,沿着崎岖不平的山路回家。谁知,你的胳膊不小心就被树枝划伤,但你还是咬紧牙关,和我向前挪移步子。直到来后山坡菜园除草的父亲遇见我们,才把我们接回了家……那时候,我觉得有你这个弟弟真好!在我受伤后给予的紧急包扎,这让我感受到一种安全感,姐姐为你感到骄傲。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弟弟,转眼间,我们都已结婚生子,有了自己的小家庭,但姐弟情深,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会在第一时间站出来,为我解忧排难。逢年过节和生日,你的祝福都让我感到幸福。


愿我俩都好好的,不管岁月怎么老,我们永远是可亲可爱的姐弟俩。


姐姐:张水凤

10月12日


广州日报每日闲情发表作者林国强散文《常态化交友》

咸阳日报古渡副刊发表作者程娟散文《母亲的夜晚》

蚌埠日报望淮塔副刊发表作者管淑平散文《草木摇落露为霜》

北海晚报美食副刊发表作者白羊散文《素白鱼汤面》

嘉兴日报梅花洲副刊发表作者范洪祥散文《汉塘史韵》

重庆科技报巴渝文学发表作者卫思羽《趣拾板粟》

株洲日报三江文潮发表作者李丽霞散文《做这样的文艺青年》

平顶山日报文化副刊发表作者张振营散文《藏风纳气丁李庄》


张振营/藏风纳气丁李庄(散文)


郏县安良镇丁李庄被确定为美丽乡村试点村,我想知道她究竟有什么魅力,于是在夏日一个明媚的日子里前往探访。


商道上的风水宝地


远山眉黛,近水灵动,丁李庄是山坳里的一枚朱砂。时值盛夏,满目的绿从田畴铺向远处的山峦。长方形的村落,西有大刘山,南有二刘山、红石山,北有凤翅山,东有肖河,三面环山,一面临水。村子就像在一把罗圈椅里安卧,簇簇苍绿的山峦和着灰瓦红石墙,颇有一番韵味。


村子的中部和西部是传统建筑集中的地方,精致的古建筑沿着保存相对完好的老商业街两旁修建,独居魅力,这是最吸引我的地方。


在村子偏东的地方,有一条两米宽的南北通道,这就是古代的商道了,商道延伸到村南,在槐树林里隐去。据村干部李宪朝介绍,出村的这段还在用,是村民下地干活的生产路。


这条商道经郏县县城向南可以通长沙,向东南可以通南京,村里老人说,过去他们称这条路为南京路。从南边过来,经丁李庄再向北就是山路了,因而丁李庄就成了歇脚之地。南方的食盐、茶叶等通过这里北上,神垕的瓷器、药材等通过这里南下。这里除了为客商提供食宿的驿馆,各种物资交易也多了起来,渐成集市。丁李庄能有连片的豪宅,得益于这条商道,丁李庄的繁荣富足,凝结着昔日马帮挑夫们的血汗。如今大街两旁石墙上的拴马石,依稀可以看到过往的热闹和繁华。


而明初,由于战乱等原因,这里还是一片荒芜,一支从山西洪洞迁徙而来的丁姓人家见这里群山环抱、绿水缠绕,认为是藏风纳气的风水宝地,遂在此安家筑村,取名丁家庄,久而久之,被叫成了丁庄。丁李庄现在共有519户1591人,主要姓氏有李、丁、张、孙、刘、韦、赵、王等,其中李姓占了70%,丁李庄之所以姓氏众多,是因为这里成为商道之后,在此地经商的一些人落户下来。


其他姓氏的人究竟是何时来到村里的已无从考证,唯有李姓始祖李元美的故事流传久远。明神宗万历年间,禹州神垕镇闫家沟来了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说是父母双亡,他是逃荒出来的,闫家老爷收留了他,让他当了羊倌。他每天放羊干活,很少说话。这年过年时,闫家请来一位私塾先生写春联,正当众人啧啧称赞时冷不防听到有人哼了一声,闫老爷转身一看,见是李元美,他一脸的不屑。闫老爷生气地说:“你哼什么哼,有能耐你来写写试试!”没想到李元美真的拨开众人来到案前,红纸一展,饱蘸浓墨,提笔就龙飞凤舞起来。他写的第一幅春联是“满门天赐平安福,举室人迎富贵春”。闫老爷见他写的字行云流水、寓意美好、赏心悦目,惊愕不已。待闫老爷回过神来,逼着李元美说实话,李元美见瞒不过去,就将父亲被奸臣陷害死在大牢中、母亲一气之下一命归天、自己无奈逃难求生的遭遇和盘托出。闫老爷见李元美眉清目秀,为人忠厚,又能识文断字,甚是喜欢,就把小女许配给他,还对他悉心培养。李元美也很争气,十八岁时考取县学“邑庠”成为秀才。因当时的丁庄有闫家的土地和门店,李元美20岁时和闫家小姐结婚后,夫妇搬到丁庄安家。


自李元美迁丁庄起五世单传到五世祖李建,李建生了五个儿子,李氏人远远超过了丁氏,村子遂改称丁李庄。


深宅古院故事多


丁李庄的古宅老院基本上都是明清建筑,显著的特点就是“群组”的空间布局,一个家族集中在一大片。受“天人合一”思想影响,这些建筑就地取材,比如丁李庄就利用靠山的有利条件,墙体基本上都用大块的红石垒砌,在选址上也十分讲究,房子都建在地势较高的坡地上,村前的河道,有利于排水。营造的是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居住环境。


丁李庄的宅院多是二进、三进的四合院,纵深最长是五进院,院落两头都有大门,大街南的宅院北门是正门,大街北的宅院南门是正门,临街大门旁一般是商铺,南街上的大门,是大车门的牲口院。体现出“深奥曲折、通前达后”的特点。老大的宅院地基要高于老二,相邻院落两山墙之间有夹道、角门,一则供下人平时行走,二则有匪患时为防御逃生之道。建筑中二三层楼房较多,木雕、砖雕、石雕随处可见,图案精美,蕴含着富贵吉祥的寓意。


在丁李庄,我最喜欢的还是走进那些古老的宅院,走进村民的家里,去寻古探秘,去辨识老宅上留下的文字,去抚摸那些断垣残壁,去聆听那些远去的或平凡或神秘的人生往事。


丁李庄最气派的五进院为李元美七世孙李景前所建,李景前有三位夫人,六个儿子,七个孙子,全家出了11位监生。当时李家有田48顷,南到邢楼,东到碾盘李,李家人到禹州鸿畅街赶集,不走别人家的地方。李家是名门望族,李景前也是郏县有名的乡贤名宦。清嘉庆二年(公元1797年),李景前病逝,自家中到墓地,地上铺着金黄色的地毯,上面盖着白布搭的帐篷,绵延一里多地。这种丧葬形式叫作“铺金盖银”,象征着来世还要享受荣华富贵。来吊唁的官员豪绅车水马龙,看热闹的人山人海。李家的奢华通过这个葬礼得到充分展现。


李家宅院中还出过习武之人李凤山。李凤山是清末民初人,卒于民国六年,清末武庠生,学艺少林寺,曾开办武馆授徒。民国初年,匪患四起,因在丁李庄防匪有功,李凤山被推举为郏县保卫总团副稽查、城北区保卫团团长。他把郏县城北36座村寨联合起来,互为犄角,一寨来匪,数寨策应,使蹚将流匪没有可乘之机,保护了一方平安。


李家大院厚重的榆木门上有几处枪眼清晰可见,那是烽火岁月留下的痕迹。


说起丁李庄的革命史要先从武圣学说起,武圣学是早在上世纪30年代在安良北部一带出现的群众组织,供奉关羽,平时习拳练武,乱世护卫村庄。


1944年7月25日,中共中央发出向河南敌后进军的命令,随后以皮定均为司令、徐子荣为政委的豫西抗日先遣队强渡黄河,接着,中央决定组成以王树生为司令员的河南人民抗日军。1945年2月,两支队伍在禹郏汝边界一带会师整编,开始开辟抗日根据地。武圣学成为支持八路军的重要力量,竖起了抗日、抗税、抗粮的大旗。


1945年6月20日,丁李庄武圣学与日伪爱乡自卫团进行了殊死搏斗。丁李庄的李马头是骨干成员,李马头身高一米八,力大无比,老百姓传言他是人身马头,平时的武器是一把大铡刀。此次战斗中见对方的中队长董汉光向李家院内蹿去,李马头大喝一声,掂铡刀紧随其后一刀砍在董汉光的机枪把上,董汉光急喊:“马头舅,饶命啊!”“喊舅也不中!”说话间将董汉光的护卫兵张根头一铡砍死,董汉光翻墙逃脱。后在八路军12团赶来参战的情况下,日伪爱乡自卫团败走。此战中,丁李庄的李林柱、李青川战死,新中国成立后二人被追认为烈士。战争的硝烟散尽,李马头家建在十字街一角的抹脚瓦房尚在,李马头的英雄事迹依然在传颂。


皮定均部当年在丁李庄入住的往事,现在还被老年人津津乐道。他们指给我看:丁家老院是八路军的指挥部,大房屋是枪械所,李顺听家院内的红薯窖是校枪地,李俊峰家是军需处。在皮徐支队来村前,有一个八路军侦察员范文曾在李保罗家住了三年,范文常年帮助李家拾粪种地,直到部队来后才公开身份,后随部队一起离开。


在村西头又一个李姓大车门院里,我见到了74岁的宋玫,他家的院子有棵古桑树,树冠遮住了大半个院子,她说她24岁嫁到这里,公公活着的话也有100多岁了,公公说他小时候树就是这样子。他们家几代人都很爱护这棵树,初一、十五还给树烧香,也不是迷信,就是个心愿,祈祷人和树岁岁平安。春来一树黄白的花,夏来遮阳送爽,秋后采桑叶泡茶治病。平时不舍得动桑树的一根枝,几年前树枝碰触房顶上的瓦,无奈砍去一枝。树下的一盘石磨,伴随宋玫50多年,推磨养活一家人的岁月历历在目,如今已不用的石磨扇,就立在院子一角,仿佛是时间的年轮。两个儿子搬出去了,闺女嫁人了,而他们老两口舍不得这棵大桑树的陪伴,不愿搬出去,人与树就这么和谐地相伴共生。


丁李庄的龙之迷


龙是中华民族的图腾,表达了华夏民族期盼强盛的意愿。但专家学者认为,神话传说中的龙是不存在的,而丁李庄上了年纪的人众口一词,且言之凿凿说他们村就发现过龙。在宋玫家里,她还拿出一块儿龙骨,让我们看。


李宪朝带我去村西头看挖出龙骨的地方。这是个半亩见方,西边宽,东边窄的大坑,这个地方古时就叫五龙泉,当年出龙骨的地方就在坑底部的水井中。所谓的井就是大坑里挖出水之后用石头砌成拱券盖起来,然后拱券两头留两个井口供取水用。如今村里用的自来水管道就在井下。79岁的李留记说他是当年挖出龙骨的见证人之一,那时他才20多岁。


在李留记介绍挖出龙骨的过程中,身边的几位老人在旁补充。通过几位老人的描述,当年发现龙骨的场面是这样的:1969年冬天,生产队组织壮劳力挖井,挖到五六米深时,突然挖到像白石一样的东西,细看又不像石头,于是他们就小心翼翼地剥离周边的土,越挖坑越大,最后竟挖出一个完整的龙骨架,长约三米,头部左右两边有角,角对称,略呈弧形,在龙头上翘出,显得格外醒目。龙身呈弯曲形,直径有50厘米,有四只脚深入泥土中,就像年画中龙的模样。


丁李庄挖出龙的消息很快传遍四邻八村,有很多人赶来观看。传说龙骨是名贵药材,有止血治肚疼治失眠等功效,虽然队长李榜娃说先不要动,可还是挡不住有人私偷龙骨。怎么处理挖出的龙骨成了难题,最后开会商议,决定按户分了,于是,龙骨被砸成碎块,分给了各户。分到户以后,县医药公司来人十元一斤,从村民手里买走了大部分龙骨。当时一只猪蹄才一毛五分钱,十块钱可不是小数目。


82岁的李春是李榜娃的儿子,他说,当时县里对私分龙骨的事不愿意了,怪罪下来后,他父亲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愁得不行。村民们开玩笑说:“县里要龙头,队长发了愁!”


好在接着又挖出一条龙骨,这次李榜娃没敢再分,交给了县里,此事才不再追究。这次挖出的龙骨,前半个身子被道路占压,没有再挖,实际交给县里的是后半截。究竟交给县里哪个部门了?因当事人李榜娃已去世多年,已没人能说得清。


他们当年挖出的是龙骨还是其他生物的骨架,因没有专家现场鉴定,成了未解之谜。


村民们之所以认为他们挖出的是龙,还源于一个传说:五龙泉及周边有九个隆起的高地,被称为“五龙九疙瘩”,丁、李、尚三家时,尚家户大业大,人丁兴旺,经常欺负丁、李二家。五世祖李建与丁家密谋设计压制尚家,他们请来一个风水先生,故意神神秘秘地在村子四周勘察,知道尚家派人隐蔽跟踪后,风水先生说:“怪不得尚家人丁兴旺、财源滚滚啊,是他们家占了龙脉的边,如果把土地庙从南边搬到西边就更不得了了,说不定还会出朝廷嘞!”李家人赶紧说:“小声点,别让尚家人听见了!”尚家盯梢的人回去一说,尚家族长赶忙召集众人合计,连夜搬了土地庙。然而没多久,尚家却出现了做生意赔本、种地绝收、年轻人不断死亡的事,没过几年便败落了,现在村里已没一户尚姓人。而李家自此时来运转,自嘉庆至光绪近百年间,李氏一门出了15位监生、20多位贡生、庠生等,五品六品官员6位,新中国成立以来,出了30多位大学生。村民们把李家兴起、尚家败落归因于尚家搬迁小庙压住了龙脉,把龙给压死了。尚家的衰落,世事难料,而李家代代人才辈出,应当归因于历代重视教育的结果。本来有龙脉的传说,又在叫五龙泉的地方挖出了龙骨,丁李庄人对龙深信不疑。


郏县北魏时曾改称龙山县,也曾称龙凤之乡。丁李庄村南的大刘山、村西的二刘山也叫大龙山、二龙山。郏县以龙命名的村庄13个,以龙命名的山两处,以龙命名的水8处,以龙命名的寺庙5处。郏县人钟情于龙文化,丁李庄出土的龙更是给这种龙文化增添了神秘的色彩和想象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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