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纸副刊散文展(2021年10月22日)

2021-10-22 张延才 美文选读

人民日报海外版旅游天地发表作者韩彤散文《苏州吴江:处处是景,时时可游》

文汇报笔会副刊发表作者晓寒散文《纸上的时光》      

中国纪检监察报文苑副刊发表作者曹妍散文《寻访香山秋韵》

新华每日电讯不动声色发表作者肖复兴散文《小市莺花时痛饮》

今晚报今晚副刊发表作者刘诚龙散文《严到程颐便无味》

新民晚报夜光杯副刊发表作者马忠倍散文《俞家弄》

河南日报中原风副刊发表作者冯杰散文《黄河琐碎记

羊城晚报花地副刊发表作者吴玲瑶散文《捉迷藏

河南日报农村版豫风副刊发表作者王长顺散文《踮起脚尖看黄河


王长顺/踮起脚尖看黄河(散文)


家乡辉县,依山傍水,北依太行,南眺黄河。


我在大山的怀抱中长大,对世界的认识,是从大山开始的。孩提时代,步出光线幽暗的屋门,是家庭的小院;迈出矮墙封闭的小院,西北东遥望,是一道曲线优美的太行山蓝色屏障。可无论我怎样踮起脚尖向南眺望,却总也看不到传说中的母亲河——黄河。


在我很小的时候,心里就种下一个愿望:长大了一定要走出大山的怀抱去南边看看黄河。


机会终于来了。十四五岁的时候,远在外地当兵的堂兄,为我们家托运来一辆红旗牌自行车,邮递员将提货单送到家,我二话没说便拿着单子,从辉县县城坐公交车到新乡取车。这是我第一次单独出远门,第一次到达一个地级城市,第一次见到了魂牵梦萦的“黄河”。


不过后来才知道,我在新乡所见到的“黄河”,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黄河,它的实名叫人民胜利渠。毛主席当年视察黄河时,亲切地把它称为“小黄河”,并发出“一定要把黄河的事情办好”的伟大号召。


高中毕业后我报名参军到东北服役,由于离黄河的距离变得更远,看黄河的愿望就只能暗藏在心底。


第一次真正见到黄河,是在20世纪90年代初。那年我由空军调入新组建的陆军航空兵,被分配在驻新乡市的陆航某部司令部担任作训参谋。借到黄河滩区实施机降训练的机会,我终于近距离地看到了心仪已久的黄河。给我的第一印象是,场面宏大,河面宽阔,堪称大河;但河水泛黄,水流缓慢,周边的环境也略显苍凉,与想象中激流澎湃的模样存在着较大的差异。


更为可喜的是,1991年初夏,黄河水利委员会工作人员到部队联系省领导汛期视察黄河用机事宜。当时,我具体负责接待和直升机出动组织计划工作,得以有机会乘坐直升机空中俯瞰黄河。与近距离平面看黄河相比,空中看到的黄河,像一条金色的丝带,缠绕在北中国的大地上,境界阔大,气象雄浑,令人想起唐代诗人王维《使至塞上》一诗中的名句——“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任务结束后,根据所掌握的情况,我以“陆航某部圆满完成省领导察看黄河飞行任务”为题,撰写了一篇新闻稿件,并很快见之于当时的《新乡晚报》一版。第一次投稿即中,极大地提高了我的写作热情和写作兴趣,后来陆续又有许多篇“豆腐块”见诸媒体,有的还上了《解放军报》,体裁也由新闻稿扩展到精短散文随笔。


我在陆航某部服役的时候,几乎每年入夏,黄委会的同志都会来联系汛期用机事宜,由于合作得非常愉快,我与他们逐渐成了熟悉的朋友。知道我喜欢写作,黄委会的同志特意为我提供了一套黄河志史料,通过仔细阅读,我对黄河有了比较全面的认识。


“你从雪山走来,春潮是你的风采;你向东海奔去,惊涛是你的气概。你用甘甜的乳汁,哺育各族儿女;你用健美的臂膀,挽起高山大海……”正像长江一样,千百年来奔腾不息的黄河,哺育了沿岸的众多中华儿女,孕育了灿烂的中华文明。


“一唱雄鸡天下白,换了人间。”新中国成立之初,百废待兴,党中央就决定在黄河中下游修建第一个引黄工程——人民胜利渠,从而揭开开发利用黄河的序幕。经过60多年的建设发展,如今,人民胜利渠灌溉范围覆盖了新乡、焦作、安阳三地11个县(市、区)57个乡镇。自1952年开渠以来,累计引黄河水380多亿立方米,实现社会效益400亿元。


从部队转业后,我被安排到新乡市农业部门工作,由于经常深入黄河滩区从事调研工作,也有了更多的机会实地察看黄河。


令人欣喜的是,过去产量很低的黄泛区盐碱地,大都通过综合环境整治变成了高标准良田。地处黄河故道千年风沙地的延津县,更是逆袭地种出了“中国第一麦”,创造了“昔日黄河故道,今日麦海绿洲”的奇迹。


随着黄河生态经济带建设提升为国家战略,沿黄地区的发展正面临难得的历史机遇。我们有理由相信,在不久的将来,黄河这条中华民族的母亲河,一定会以全新的姿容展现在世人面前。


湖南日报悦读副刊发表作者李慕尚散文《金秋十月晒晒书》

牡丹晚报悦读汇副刊发表作者尤今散文《爬山的人》

洛阳晚报三彩风副刊发表作者王中民散文《那年参军到部队》

洛阳日报洛浦副刊发表作者宋光耀散文《忠厚传家》

长春日报书香副刊发表作者张家鸿散文《寻找自己的幸运星》

京九晚报京九风副刊发表作者董克林散文《来自舌尖的安全尴尬》

商丘日报梁苑副刊发表作者闫鹏亮散文《跟着国学悟养生》

周口晚报铁水牛副刊发表作者姚化勤散文《情人·道情》

洛阳日报洛浦副刊发表作者庄学散文《银杏古寺秀秋色》


庄学/银杏古寺秀秋色(散文)


视线越过洛河,越过伊河,越过陆浑水库,深入到嵩县最南边的山村小镇——白河镇。


山道很难有直的,蛇样地乱窜,盘旋蜿蜒。忽而东,绕过整座山;忽而西,顺河并驾齐驱。山坡上色彩斑斓,似画家遗忘的调色盘,倾倒在无边的山野,红的、黄的、墨绿的、橘的、黑的……还有白的,很汹涌的样子,好像随着风的摇动,随时都会淌下来,铺满眼前。


伏牛山延绵起伏,在洛阳南部异军突起,与黄河北的南太行遥遥相对。在数不清的皱褶里,一道小沟的深处,有一片千年的古银杏树,银杏树掩映着一座古刹。岁月不敌,不知道是先有古银杏树,还是先有古刹,总之现在人们看到的是云岩寺的遗址和遗落在深山的古碑刻,而它周边的银杏树,依然挺拔。云岩寺不知自己的岁月被拉长到何样的刻度,但它深藏大山,绝不张扬,行事低调,悄然伫立,熬成了千年的古刹,成为“中州四大名寺”之一。


山沟里有小溪,清澈,长年不断。溪里有大大小小的石头,是大地皲裂的杰作,是地质剧烈活动馈赠的礼物。巨石比比皆是,大的如牛背,也有形似卧虎的,分布在溪流的两侧,或者居于水流中枢与清水阻隔嬉戏。小的石头,渐渐圆滑,成为鹅卵石,亦是水流冲刷的结果。自然万物,终究是磨不过时光的。你说呢?


水创造生命,生命孕育文明。深山里的银杏树,成为寺庙的绝佳伴侣。寻常的山沟,因了银杏树和寺庙,而有了人烟,也渐渐有了“上寺”“下寺”两个村庄。自然的山林银杏,因了人、山、水、古寺的和谐相处,而愈益生动起来。舞着的是生动,溪里漫游的小鱼是生动,蛰伏的小蟹也是生动……巨石是生动,茅屋亦是生动,甚至蜿蜒的山道,更是生动。鸡犬桑麻,炊烟缭绕,是山村固有的景象。无论外面发生何样的天翻地覆,上寺村的村民依然守着他们曾经的生活方式,刨地种粮,采撷山珍,引孙逗娃,在银杏树下喝一碗粥,是那么惬意。每当山沟里的炊烟升起,山野就苏醒过来。晚间,随着最后一盏灯火熄灭,山村和旷野也就陷入沉睡。但是,互联网、液化气、客栈等,提升改变了他们的追求,曾经闯入镜头的少年,如今也走到了大山外,去打工,去吸纳动人的风气。而单纯的白河时代,也进入了黄河时代。


真正提升他们追求的,是满沟无拘无束地生长的高大的银杏树。银杏树以它们浑厚的躯体,夏天为人们撑起了一片阴凉,让人们落落汗,驱除了疲劳,从里到外透着舒适惬意;秋天渲染着独具特色的美妙时光,翠绿、深绿,到金黄,吸引了无数的山外人来到这里观赏、品味、参禅。于是他们开山凿洞,修起宽阔的山路,还有客栈民居,张开宽厚的臂膀迎接山外客。


银杏树,又称白果树,果可入药,树下温度低于外面数度,也被人们称为长寿树。它,的确长寿,千年百年也许只是中年吧。而处于深山的它们,由于大山的庇护,免遭了战火的涂炭。银杏跨越时光的河流,龟裂的躯干留给人们一脸的仰慕和惊讶。它们佝偻的模样,记载了世代的沧桑,它们的枝丫伸向天空,似在等候远方的故人归来,千年不朽,自由自在。


在这条山谷里,银杏树是主角。满山的黄红绿蓝,为它搭建起喧闹的舞台背景。秋的山谷,还有挂在树梢的红红的柿子,墨绿的核桃,还有点点滴滴满天星样的茱萸,更为山里的人们所喜爱。这些秋的果实,为山里的人们注入了持久的能量,乡村振兴的大戏在此展开。村妇山娃的笑脸,传递出城里人所无法理解的喜悦。


周口日报沙颍文艺发表作者王海中散文《隧道漫漫》

天中晚报驿·副刊发表作者郭建光散文《芝麻花开的声音》

平顶山晚报副刊发表作者赵大民散文《家乡的秋》

焦作晚报覃怀月副刊发表作者李东花散文《秋落山乡百果香》

宝安日报光明文艺发表作者苏越凡散文《牛山》

西安晚报专栏副刊发表作者明前茶散文《矸石山上的芒果树》

巢湖晨刊望湖亭副刊发表作者谈晓英散文《柿子红了》

天津日报满庭芳副刊发表作者于增会散文《特殊的鸟巢》

四川日报原上草副刊发表作者王家魁散文《幸福树》

咸阳日报古渡副刊发表作者王虎散文《山水向阳绣春光》


王虎/山水向阳绣春光(散文)


日子似山、心灵如水,山依偎着水,水滋养着山,山清水秀,草木葳蕤、杜鹃呢喃……我们生活在青山绿水间便有了山高水长的丝丝情愫和裹挟着柴米油盐的缕缕炊烟。


一汪清清柔柔的弱水,时而缓慢、时而湍急,一朵朵浪花轻轻地荡漾出层层涟漪。溪流,久旱时云蒸雾腾、洪涝时百川归海,遇石则绕、遇崖则跳、遇滩则蓄,它激浊扬清,不随波逐流,铭记春融夏涨、秋降冬藏的节律,上善若水渐入无我的佳境。


山峦,它的神奇是大自然的骄傲,如西岳华山,东岳泰山、安徽黄山、四川峨眉山、山西五台山等等各有千秋,美不胜收。我最敬畏秦岭山,它如一条龙脉在地壳造山运动中奔涌而出,几经鬼斧神工后涅槃重生,打破关中坦荡的空旷,赋予秦人先祖粗犷豪放的秉性……


秦岭山脉经过岁月的磨砺和风雨的雕琢,便成为一位身经百战、战功赫赫的将军。他风华正茂,拥有俊俏灵秀的脸庞、陡峭刚毅的脊梁、含蓄蜿蜒的柔肠、憨厚腼腆的眸光、宽广豪迈的胸膛和硕大的臂膀……


我们秦人先贤赋予秦岭太多的情怀、禀赋和思想,他们仁者乐山、智者乐水,修行终南山、种花于溪边,情融于山水、意浓于茶饮。秦岭,用厚重的山石抚慰隐士旷达、执着的灵魂;隐士们舒展达济天下的壮志豪情、逐梦亘古传说。于是,我们秦人的躯体便有了山的脊梁,山的遒劲、伟岸、执着、空旷豪迈、博大胸怀和水的豁达包容、淡定、坦然、激情澎湃的热忱以及水到渠成的智慧……


一条溪流、一座山峰、几声喟叹,寻觅远古智慧的光芒,在对厚德载物的遐想和神往中启程,在跋山涉水的尘埃里修行,哪怕丧失了攀登的脚力和勇气,迷失了自己,也要酣卧秦岭山下、徜徉汉水溪中物我两相忘,做一块山脚的碎石、当一粒河底的沙,吮吸日月之精华、饱览天地之灵秀,插上天使的翅膀一路向阳翱翔,在秦韵悠扬中勾勒五彩斑斓的锦绣山河!


兰州日报兰山副刊发表作者王俊梅散文《载着爱的蒲公英》

光明日报大观副刊发表作者张君燕散文《自然之香》

学习时报学习文苑发表作者雷绍业散文《怀化:山的那边是海》

山西晚报子夜副刊发表作者米丽宏散文《秋色老梧桐》

文化艺术报龙首文苑发表作者何惠昂散文《那一声鸟鸣》

新安晚报城事副刊发表作者张春英散文《书写着,就不会老去》

太原晚报天龙文苑发表作者李如玉散文《我读苏轼》

安庆晚报月光城副刊发表作者张梅散文《雾中漫步》

西北信息报西岳副刊发表作者白来勤散文《家乡女子爱绣花


白来勤/家乡女子爱绣花(散文)


家乡的女子个个爱绣花,人人都是“显道神”,在耕作稼穑的间隙,她们利用有限的时间,根据节令和老一辈传下来的民间习俗,用五彩丝线、绒线、棉线及金线、银线在绸缎、布帛等纺织物上绣出的人物、纹饰、花草虫鱼、祥禽瑞兽等,绣制出各种不同风格内涵的物品和布艺玩具,不失时机地将自己的手艺向世界展示。史书上把这种工艺称为刺绣,在我的家乡关中平原灞渭三角洲一带,民间则称其为“绣花”。


春节来临时,她们绣花——母亲们挑灯引线,为孩子们精心绣制虎头帽、兽头鞋、布老虎、乌龟等节日服饰及玩具。


端阳到来前,她们绣花——女人们用五颜六色的布料裹上苍术、白芷、雄黄、冰片、桂皮等芳香型中草药,缝制成香包,下垂有五彩丝线做成的穗子,芳香浓郁,沁人心脾,挂在身上既养眼又驱虫防病;在给孩子绣制花裹兜儿,其图案无奇不有,其中的“五毒”裹肚儿最具特色,用五彩丝线绣出的蝎子、蜈蚣、蛇、蟾蜍、壁虎神态生动,活灵活现,乃刺绣工艺中的珍品。


生孩子是家乡人的大喜事,亲朋贺,邻里喜,每逢新生儿满月、百日、周岁,正可展示女人们的绣花功夫。外婆家送给其的虎头枕、虎头披风、虎头帽、抱褥子等,可以说件件都是精美的绣花品。其中虎头帽色彩鲜明,形态逼真,造型美观,古朴典雅。其绣制采用刻、绾、缕、绣、贴、扎、纳等女红技巧于一体,以夸张变形的手法,在形、色、质上狠下功夫,强调对比中的和谐美,画龙点睛,删繁就简,只保留虎头部分,其余全删。虎头帽分单帽、棉帽两种。单虎头帽用硬褙子衬底,布粘表面,帽顶贴、拼、粘绣老虎面部,突出五官特点,眼大有神、耳朵端耸、鼻梁兀起、口张眼睁,毛发俱全。额头用白丝线或黄丝线缀“王”字,字上钉一朵红绒绣花球,看上去虎气生生、气势凛凛,虎尾用富有弹性的铁丝弯成,孩子戴上走起路来忽闪忽闪,给人一种逼真欲动的感觉。帽檐缀有小铃铛,孩子戴上头动铃响,惹人喜爱。棉虎头帽常常缝在披风上,边沿饰有白色兔毛和用丝绸做成的飘带,既保暖又威风。


闺女出嫁更是展示绣花品的绝佳时机。民谣曰:“要看媳妇巧不巧,先看针线好不好。”家乡女孩子学习绣花的主要方式是“女承母教,亲族相传,边学边用,自做自穿”。在家乡习俗中,姑娘出嫁时的嫁妆,除了箱柜、被褥外的门帘、枕套、床罩、床围、信插袋、绣花鞋、鞋垫儿以及后来的缝纫机罩、电视机罩等,全部都是绣品。在以前都是亲力亲为,一般外人不得越俎代庖。


在众多的绣制品中,绣花鞋堪称上乘之作,特别是青年男女订婚或举行婚礼时,女方送给男方的“应答鞋”,做工讲究,针脚细密,配色协调,色彩艳丽,花色齐全,寓意深刻。男式布鞋连纳带筛,线绳绾花,颇有意趣。一般纳有并蒂莲、水波浪、升底花、梅花图,更多的姑娘则在鞋底纳上“正”“忠”等字,告诫自己的未来丈夫要走得端,行得正,不可见异思迁、拈花惹草,同时祈愿夫妻恩爱、忠贞不渝。女式绣花鞋鞋底鞋帮都绣花,至于绣什么花姑娘们心里有数,如鞋底绣梅花,鞋帮绣喜鹊,名曰“喜鹊探梅”;鞋底绣牡丹,鞋帮绣凤凰,名曰“凤凰戏牡丹”等等,都是手到擒拿。


姑娘们手工纳绣的的花鞋垫儿,也是千姿百态,其以醇厚的乡土风格、浓烈的时代气息令人叫绝,有的还飘洋过海传到国外。鞋垫儿图案,大都由三针、九针、十六针组成。没结婚的大姑娘所绣的花鞋垫儿一般是送给父辈、兄弟穿用的,图案大都是方块形、菱角、水波、团花、福寿等等,也有两针绣成的回爬字、四面子、六面字等,针脚细密,花纹朴实,坚固耐磨。婚后的女子,特别是新婚女子送给丈夫的第一双鞋垫儿,做工就更为精细,图案绣有“双莲并蒂”“游鱼戏水”“鸳鸯成双”“龙凤呈祥”,绚丽多彩,情意深长。平常的鞋垫儿绣有“麒麟送子”“二龙戏珠”等图案,寄情于鞋垫儿,富有生活情趣。若夫妻两地分居,就在鞋垫儿上绣“鸿雁传书”“相思鸟”等图案,意为心心相印,表示终日思念,永不变心。


上世纪四、五十年代,在新娘的嫁妆中,还有送给老公公的绣花旱烟包、绣花荷包以及送给婆婆的绣花手帕、锈花头巾等,婚后新媳妇拜见公婆和亲属时用以作为见面礼来显示自己心灵手巧,会过日子,期望给大家留下个好印象,为自己日后在家庭站稳脚跟赢得好口碑,奠定好基础。


早些年间,每至农历七月七是“乞巧节”晚上,家乡的妇女们都要比赛针线活尤其是绣花,举行“乞巧”“观天”等活动,她们盼望能在这天晚上见到织女,向她讨教,好让织女将技艺传给自己。这天晚上,家乡的姑娘们七人一组,把自己的绣品摆放在庭院或乡场上令人观览,名曰“赛巧”。姑娘们围在一起,齐声唱和:“七月七,七月七,俺给巧娘送饭吃;教俺巧,绣双花鞋送你老……牛郎哥呀织女嫂,双方下凡来送巧;七根针,七根线,七个闺女都教遍。”当然,比赛胜出者会得到很高的礼遇,很多小伙子也会来求婚,相好的也会来相会,为自己的心中偶像助威。乞巧活动不仅愉悦了家乡青年男女的身心,也把家乡妇女勤奋好学、追求美好生活的乐观精神展现得淋漓尽致。


家乡的绣花据传始于周秦,盛于汉唐。因为在周秦汉唐时期,都城皆在关中腹地,官府在民间广征绣工,在京城设立绣坊,为官府绣制官服和日用品。随着朝代更迭,京都绣坊的能工巧匠流落民间,便把精美的技巧传授给了朴实灵巧的家乡妇女。这些不向命运低头、心灵手巧的的家乡妇女便根据百姓生活实际所需,对那些宫庭刺绣加以改造、提高利用,创造出粗而不俗、细而不艳、大气质朴、蕴含深邃等独具地方特色的刺绣种类——关中绣花,充分展现了关中地域文化和民俗特征。


家乡女子爱绣花,她们绣花时多采用拾针、缇针、捎针、洒针、文针、曳针、扣针、一奔针、套曳针、羽叶针、珠宝针、单针、双锁、溅针、窝针、单疙瘩、双疙瘩等20多种针法,精描细绣,金线银镶,故成品色调鲜明,构图匀称,纹理清晰,生动洗炼,虽不如苏绣、湘绣、川绣知名度高,没有电脑机器的技艺精湛,但也颇具视觉冲击力和装饰性,是无数劳动妇女心血和智慧的结晶,包含着无比深刻的思想感情和丰富的精神意蕴,反映出家乡父老对生命的崇拜和对自然的敬畏,高度浓缩了人间最美好的愿望和情愫。


牛城晚报牛尾河副刊发表作者文心散文《简静秋光》

黔西南日报天天副刊发表作者胡云学散文《母亲的辣椒地》

甘肃日报百花副刊发表作者祥元散文《河西之菊》

广州日报每日闲情发表作者张梅散文《秋日吃新橘》

许昌日报春秋楼副刊发表作者王晓散文《秋来板栗香》

青岛西海岸报逸文副刊发表作者朱睿散文《秋来栗子送吉祥》

嘉兴日报长虹桥副刊发表作者朱娟清散文《乡村拾忆》

茂名晚报小东江副刊发表作者朱菊香散文《远去的石磨声》

海华都市报(美国费城)文学世界发表作者杨德振散文《》


杨德振/鸡蛋里的人心(散文)


十年前,我写过一篇关于鸡蛋的随笔文章,题目是《温暖的鸡蛋》,获得了中国散文学会第二届“中华情”全国诗歌散文征文比赛二等奖。一枚极普通的鸡蛋,温暖着我,感动着评委,温润着广大读者的心。今天早上在单位食堂吃早餐,点了一个鸡蛋,鸡蛋捏在手心里,炽热、圆润、白晳、光滑,顿时让我浮想联翩,又产生了新的感悟。鸡蛋虽然是极普通的食品,却可以映照人心,熨帖灵魂,勾起我许多新的记忆。


鸡蛋里的好客之心


在上世纪七十代中期,我在大别山里念小学,家里弟妹三、四个,只有父母两个劳动力,生产队分的粮食又少,家里常常为揭不开锅发愁,我正是长身体阶段,家里喂了三只鸡,我多么希望能够每天吃上一只鸡蛋。但那是奢求,绝不可能的,三只鸡下的蛋基本上全部卖掉,换回食盐、照明的柴油、针线等;我和弟妹们一年中唯一的一、二次能吃上鸡蛋的时候,那就是每个人生日当天;母亲会在早晨煮稀饭时煮上一只鸡蛋,然后贴上红纸,把蛋壳染红,交给过生日的人,由他(她)自己安排如何吃法;我是老大,自然不会一个人“独吞”,便把一只鸡蛋分成四份,给一个弟弟、两个妹妹各一份,能吃到嘴里,每个人最后就剩一小片了。所以,我和弟弟、妹妹们盼望家里天天来客人,只有来了客人,父母才会把平时舍不得吃的鸡蛋拿出来招待客人。因为家里买不起猪肉,鸡蛋招待客人已是最顶级的好客之举了。


一般蒸一碗水蛋,炒一个青菜,再搭几碗咸菜招呼客人。每每吃饭前,我们兄妹几个都要事先商量好,今天谁得“蒸鸡蛋的碗”。家里来客人时,家乡风俗是小孩不上饭桌的,我们只能等客人吃完,放下碗筷,小孩子们才能拿起饭碗吃饭。这个时候,蒸鸡蛋的碗便成了“香饽饽”,按事先约好,今天是轮到谁“串碗”,谁就高兴得不得了。其实,客人吃剩下的一碗菜,碗边上只零星的沾带点鸡蛋黄末,碗也只是带有鸡蛋味而已;无论是谁,都像拾到宝一样,迅速拿起来舀起米饭装进碗中,并在碗中搅拌起来,不遗漏半点蛋黄和碗底的油盐水;饭吃完后,甚至还要用舌头再舔一下碗底碗边。


家乡还有“过中”的待客之举,就是在介于早餐与中餐之间,煮半碗东西给客人吃,垫一下胃底。富裕一点的人家一般买一斤猪肉,招待一下,我们家买不起猪肉,但父母好客的热情都没有因此而消减,因此,常常用鸡蛋替代猪肉。一般打三、四个荷包蛋给客人吃。我们小孩子有时候围着客人玩耍,总盼望客人“不饿”、或“吃不下”、或“不舒服、不想吃”,但是每每很失望,来我家的客人的家境基本上同我家情况差不多,甚至有的比我家还要穷,来我家做客有“改善生活”的“嫌疑”,因此,往往更加“狼吞虎咽”,一个荷包蛋也不留下给我们“打牙祭”,急得我们在边上“干着急”、甚至急得要哭,闹出不少笑话。


我们自己勒紧裤带,舍不得吃鸡蛋,但为了面子,体现好客之道,鸡蛋满足了客人的味蕾,却成了我们兄妹几个心中挥之不去的“伤心物”。后来我稍长大点,也是特别喜欢走亲戚,主要的想法也是想“改善生活”、“打牙祭”,有人请我吃一大碗鸡蛋;但是许多亲戚却没有我父母那般豪爽、好客,不舍得把变钱的鸡蛋拿出来招待人。


鸡蛋里的严父之心


七五年九月初,我上小学三年级上学期。开学后,我高高兴兴领回了语文、数学、书法字贴(那时候小学三年级要练毛笔字的),老师吩咐每个同学要去村里小卖部买一支小楷毛笔、一瓶墨汁,大概需要一角八分钱;我回到家里,跟父母要钱,他们翻箱倒柜到处找钱,没有找到一分钱,尔后就去参加生产队的大集体劳动了。


我在家里又重新再找了一遍,依然失望又失落。这时我眼睛突然一亮,发现鸡窝里有一只母鸡正伏在那里准备下蛋,我就在旁边等;半个小时过去了,母鸡终于下了蛋,我拿起来就飞奔到村里的小卖部,买了八分钱的毛笔,一个鸡蛋只能卖五分钱,尚差三分钱,索性再赊一瓶一角钱的墨汁,我叫卖货的人找我爷爷要,爷爷在村里猪厂当厂长,经济宽裕些,平时的学费也都是由爷爷垫付的,爷爷最慈详,不会不认账的。


父亲中午散工回家,看见鸡窝里的蛋“不翼而飞”,很生气,追问我和妹妹、弟弟。我知道,我如果如实“交代”,免不了要受皮肉之苦,就想瞒骗过关,说:“不见鸡蛋”。父亲说“奇怪了,我们出门前,明明看见鸡在鸡窝里趴着,怎么会下假蛋?!”说这话时,他用眼睛盯着我们,我心里一怔,自然打了一个寒颤,妹妹和弟弟确实不知情,弟弟也还不够鸡笼高,他们依然很清纯的站在那里等候父亲的“审问”,看得出,他们的眼睛清澈而明亮,唯独我“作贼心虚”,眼珠乱转,“惶恐不安”自然而然表现了出来,而且腿还在发抖;父亲看出了端倪,准备单独“审查”我。


他从柴垛中抽出一根细软的树枝,挥舞在手上,说:“到底说不说?”我知道抗拒到底是没有效果的,因为我的眼神已“出卖”了我,瞒不住了;于是我便说:“我拿去卖了,买了毛笔。”父亲顿时来了精神,扬起树枝,在我屁股上连抽了好几下,可怜我细嫩圆滚的屁股上立即暴出几条凸突的“红筋”,沟壑纵横,火辣辣地疼痛。我想跑开,无奈一只手被父亲紧紧地拽在手上,跑不掉,只好任由他啪里哗啦地一顿乱抽......他边抽边吼:“我叫你偷?从小偷东西,长大了还不当强头(强盗之意)!”我哭丧着连忙说:“再也不敢了”......父亲这才住手,母亲在一旁看着,似乎像没有看到一样,倒是妹妹和弟弟瞪着大眼睛,个个噤若寒蝉,呆若木鸡。


晚上,我同爷爷睡觉,爷爷拉下我的裤子,看见屁股上的“版画”,心疼得不得了,打一盆温水给我擦拭,边擦边说:“你父亲下手很重,都是为了你将来的好,你将来会理解的”。长大后,我理解了父亲的严父之心,我偷的虽然是一枚小小鸡蛋,但其行为却可能成为犯下弥天大错的引线。俗话说:“三岁见小,七岁见老”,父亲及时掐灭了引线,使一枚小小的鸡蛋成了我和弟妹极好的教育“素材”,成为了我们正德弃恶的岁月凭据;所以,我对鸡蛋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喟与印记。


鸡蛋里的爱心


我在自己家里吃不上鸡蛋,还因为鸡蛋而挨打,这说出去真让人丢脸和笑话。但是,我也有为吃鸡蛋而“神气”的时候。


那是一九八〇年,我上高一。家里给我安排了一门亲事,这门亲事是“亲上加亲”;我的奶奶和她的奶奶是姐妹,这种姻亲在大别山农村很常见。我和表妹从小一直没有相见,到十五岁时才在双方父母的撮合下安排“上门”走动。因此,我在家得到的一切“不公平待遇”,在丈母娘家又以别的形式全部给我“补偿”回来了,中间的质介依然还与常见的鸡蛋有关。


我家穷,表妹家更穷。但他们有一样却比我家“富有”:她家住在更大的山里,养鸡方便,她们家的鸡蛋比我家多一倍,除了用鸡蛋兑换日常油盐针线之外,也是人情客往送礼的唯一能变现的值钱物品。


丈母娘是个极心细又淳朴的乡村妇女,不认识一个字,但她把我这个读书的女婿看得格外器重;每个周六下午,我从几十里外的高中赶回家,放下米袋和菜罐,再走七、八里山路赶到丈母娘家,倒不是见女朋友心切,而是急切地想见丈母娘,因为她很舍得。她会放下手中的话,从卧室里用衣兜兜出五个鸡蛋,做成荷包蛋,放下红糖,用蓝碗花边大碗端出来,热气腾腾,香飘四溢,让我享受到了在自家得不到的高级味蕾享受,近乎饕餮大餐般。


她把荷包蛋端到厅里桌子上,面对香气扑鼻而诱人的鸡蛋,我找回了久违的做人的感觉和享受,仿若王子一般。每每这个时候,我看见周围有女友的两个弟弟、一个妹妹,总不忍一个人独享,便走进厨房拿出三个碗,分别赶出三个鸡蛋,让弟妹们也能够“沾光”,一人一个鸡蛋;每每这个时候,因为害羞,女朋友总是躲得远远的或去挖猪菜、洗衣服,余下的两个鸡蛋,我可以毫无顾忌地“狼吞虎咽”。


十年后,我和表妹的婚姻“泡汤”了,与表妹也基本没有见面和联系了,但我与“第一任”丈母娘的联系却始终没有中断,每每我从大广州回老家,其中有一项重要的任务,便是去看望她老人家,报答她曾经的“舍得”。一枚鸡蛋没有孵化出爱情的“小鸡”,但是,却濡养了我的感恩之心,更映照着一位乡村妇女的淳朴爱心;“傻丈娘疼女婿”,疼的实在而温馨,这将会成为我一辈子的念想与甜蜜回忆。


就在我写此文后的一个月,即二0一九年的十月上旬,这个朴素、善良的、我敬重的老人家不幸去世了,让我的思念与追忆一下子转移到了天上。天堂中,您老人家一路走好!再也不要牵挂人间的人没有鸡蛋吃了……人间不缺圆滚的鸡蛋吃了,而是缺乏像水煮鸡蛋的那颗滚烫的心啊!


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写就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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