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纸副刊散文展(2021年12月8日)

2021-12-8 张延才 美文选读

第一板块:中央级报纸副刊

✪李康、杨鑫、颜士强《昆仑女兵》见刊于《解放军报》长征副刊  

✪刘峰《留一塘芦苇过冬》见刊于《农民日报》百姓茶坊  

✪张树民《特权游戏》见刊于《讽刺与幽默》众生相  

✪楚歌《沿河而行去碛口》见刊于《中国绿色时报》生态文化  

✪班永吉《不能忘却的缅怀》见刊于《中国文化报》副刊  

✪吴朝《鲁朗林海的雪》见刊于《中国青年作家报》文坛新星  

✪朱泽礽《一片落叶的馈赠)见刊于《中国教师报》文化  

✪赵利辉《寻芦觅苇映良辰》见刊于《中国城市报》副刊


【美文欣赏】《寻芦觅苇映良辰》赵利辉


今冬的雪来得早些,渭河滩上的芦花还未被吹尽,雪花就在空中打起旋旋来。北风“呼呼”地,裹挟着雪和大团的芦絮,四处飘散,仿佛要把我的心都给扯碎了。我想起江南的妻,便捡枯枝,雪地上,写三行:“与君之别,蛤蚌分离,我行迟迟秋亦逝。”风雪芦花,却迅疾将字迹抹去了。


秦地的芦苇苍茫,越地的芦苇萧瑟。杭州西溪一带的水乡,也生长着百亩苇田。秋末冬初时节,倘乘乌篷船摇入芦花深处,那芦梗根根有丈把高。擦身而过时,仰头而望,望不到巅。船行芦花最茂盛处,忽然风摇雁飞,沙沙作响,浅渚皑皑,竟也一望似雪。正迷恋间,船家提醒说,前面就是交芦庵了。于是,系舟登岸,探访一回。


庵以芦花而名,是清代诗人厉鹗的隐居地。古人喜欢在芦花丛中筑室而居,听秋风瑟瑟作响,号为“秋声馆”,而交芦庵是诗人心灵治愈之所在。厉鹗和亡妾月上的爱情故事,同沈复和芸娘一样凄婉动人。厉鹗的诗作缠绵婉转,为时人所激赏。“无端风信到梅边,谁道蛾眉不复全。双桨来时人似玉,一奁空去月如烟。第三自比青溪妹,最小相逢白石仙。十二碧阑重倚遍,那堪肠断数华年。”这首《悼亡姬》读来令人凄然。“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然而,世间的情爱,总有不能长相随的遗憾。


齐地的芦苇常与逍遥的渔舟相连。《水浒传》中,吴用去石碣村找阮氏三雄,到得门前,只见枯椿上缆着数只小渔船,疏篱外晒着一张破渔网,倚山傍水,约有十数间草房。阮小二同他去寻小五,来到泊岸边,解了一只小船,树根头拿了一把划锹,只顾荡,往湖泊里去。正荡之间,只见芦苇丛中摇出一只船来,却是小七。于是两只船厮并了,划了半个时辰,才见独木桥边一个汉子,把着两串铜钱,正来解船。吴用看时,但见阮小五斜戴着一顶破头巾,鬓边插朵石榴花,真个好妆点!三只船又厮并了,撑到水亭下荷花荡中,都缆了。上岸入酒店里,一桶酒,两盘牛肉,四人狼餐虎食般吃了一回。石碣村的芦苇野俗,草房、枯椿、渔船、破网、水亭、独木桥,却无一不入画,透着人间的烟火气。


燕地的芦苇最壮美。当我第一次来到白洋淀,立刻被冀中的芦苇征服了。这里的芦苇,刚劲质朴,风神绰约;这里的芦苇荡,广以顷计,用烟波浩渺来形容,都不算过分。这些年,经过引水治理,白洋淀恢复了原有的生态。雨水也丰沛起来,野鸭子在芦苇荡安了窝,大白鱼在水里扑腾,苇叶落到水里,给要过河的蚂蚁做了船。秋天,芦苇杆变黄了,白洋淀人把芦苇割下来,放在船上,撑起篙,划着;船连着船,河面上象是游弋着一条苇编的水蛇。芦苇运到场上去,码成高高的苇垛,冬闲了,再织成席子卖。为了产业发展,当地成立了苇编传习所。妇女们都来织席,一根根苇眉子,柔顺地在她们的指间翻动,在她们的怀里跳动。“沙沙沙”,像蚕吃桑叶的声音。屋子里静悄悄的,一个少女锐声叫起来,引起一阵哄笑。她嫩葱一样的手指被划破了,但不怎么要紧,放进嘴里吮一下,继续织席。“这手艺不能丢!丢了,还能说自己是白洋淀人?”可不能小瞧了这姑娘——她还是个网红,把席子卖到了全国各地。她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芦花”。


白洋淀的芦苇不只引来了观光的游客,还吸引了大导演来此拍摄电视剧。他们真实再现了抗日战争那段烽火岁月。敌人搜捕八路军战士,点燃了苇垛。起火了,一个姑娘从苇垛里钻了出来,长辫子上挂着很多芦花。她咬紧牙投出一颗手榴弹,炸死几个敌人,然后从高高的苇垛上直直跳进白洋淀,象一条梭鱼,游向密不透风的芦苇荡。敌人架起机关枪,向白洋淀里疯狂扫射。英雄似的芦苇替姑娘挡子弹,掩护着她。

临别白洋淀,我特地去瞻仰了孙犁先生纪念馆。他在《采蒲台的苇》中写道:“远处的炮声还不断传来,人民的创伤并没有完全平复。关于苇塘,就不只是一种风景,它充满火药的气息,和无数英雄的血液的记忆。如果单纯是苇,如果单纯是好看,那就不成为冀中的名胜。”


第二板块:省级报纸副刊

✪汪红兴《剥苎》见刊于《甘肃日报》阅读  

✪刘琪瑞《还菜》见刊于《北京晚报》五色土·胡同  

✪王太生《药香与书香》见刊于《天津日报》满庭芳  

✪张达明《做时间的主人》见刊于《联谊报》浙江潮  

✪刘江滨《草的事》见刊于《联合日报》人文副刊  

✪武华民《齿间留香豆腐汤》见刊于《大河健康报》作品  

✪石毅《斜风细雨不须归》见刊于《劳动时报》副刊  

✪孟培月《初冬腌菜忙》见刊于《神华能源报》家园  

✪周成芳《温暖》见刊于《重庆科技报》巴渝文学  

✪米丽宏《大雪至》见刊于《教育导报》副刊  

✪杨文绍《我家乡的那片海》见刊于《南方日报》电白视窗·文苑  

✪高炎丹《野性的妩媚》见刊于《福建日报》武夷山下  

✪韩可胜《大雪,能饮一杯无》见刊于《新民晚报》夜光杯  


【美文欣赏】《大雪,能饮一杯无》韩可胜


大雪,第二十一个节气,这好理解,貌似用不着解释了吧。《月令七十二候集解》说:“大雪,十一月节。大者,盛也。至此而雪盛矣。”但是,这看起来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也未必真的那么简单。我们都知道,文字有两大体系,表音文字和表意文字。汉字是表意文字,在“雪”上表现得淋漓尽致。不信,且往下看。


“雪”原来写成“?”。《说文解字》说:“?,凝雨,说物者。”这里面,含义就丰富了。第一,雪跟“雨”本质上相同。第二,雪是凝华过程。第三,雪有利于自然万物。“说”通“悦”,让万物高兴的意思。雪冻死土地里的虫害,为土壤储备水分,所以它对万物有利。第四,雪是舒缓的、飘飘扬扬的。“?”的下半部是“彗”。彗是扫帚,彗星民间就叫扫帚星。“彗”与“?”古音相近。《释名》进而解释“?”为“水下遇寒气而凝,绥绥然下也。”“绥绥然”是舒缓的意思,与赤裸裸砸下来的雨点不同。写到这里,我仿佛看到老天爷挥着扫帚,扫起大雪,飘飘扬扬的,充盈了宇宙旷野。这是不是很有诗意,是不是揭示了“雪”的很多特性?各位,中国人造字讲究吧。我就觉得“雪”怎么着也比表音文字“Snow”有学问多了。


地球上的气候并不是恒定不变的,事实上,这几十年气候变暖,是我们亲身感受到的现实。在我老家,紧邻中原的大别山,童年时代,冬天大雪封山是常见的。有部年纪比我还大的电影叫《风雪大别山》,我看过很多遍。但是,现在大别山常常经年不见下一点雪,更不要说大雪封山了。所以,大雪,可能是古今变化最大的一个节气。中原附近尚且如此,身处江南的我们,见到雪恐怕比见到日月食、流星雨还要难。


风、花、雪、月,四个字经常连用。可见,它们在古代是同样司空见惯的美好。因为司空见惯,容易成为诗歌的题材,所以,每一个字都有无数美妙的诗词。用它们作飞花令的主题词,高手们会拼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典型的大雪都是在北方,北方向来是汉民族开疆拓土、保家卫国的主战场。“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雪暗凋旗画,风多杂鼓声”“草枯鹰眼疾,雪尽马蹄轻”“千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雪纷纷”“纷纷暮雪下辕门,风掣红旗冻不翻”“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轩辕台”……唐诗写雪,常常以边关、大漠为背景,以将士、战马为主角,张扬着一往无前的英雄主义和浪漫主义,是一个伟大时代的象征。


除了打仗,古人在大雪时节做什么呢?那真的是五花八门,应有尽有。有人钓鱼,“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有人幽居,“晓鸡惊树雪,寒鹜守冰池”;有人远行,“乱山残雪夜,孤烛异乡人”;有人失眠,“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有人回家,“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有人煮茶,“闲来松间坐,看煮松上雪”;有人联诗,“一夜北风紧,开门雪尚飘”;有人吹管,“雪照山城玉指寒,一声羌管怨楼间”;有人读书唱歌,“坐对韦编灯动壁,高歌夜半雪压庐”;有人写诗赏梅,“日暮诗成天又雪,与梅并作十分春”……


对生机勃勃的人、精神充盈的人来说,雪是情绪的催化剂,他们怎么会被雪困住?


每逢大雪节气,我总想起白居易《问刘十九》:“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这个季节的色彩是单调的,但是这首诗有红有绿,一点也不单调。这个季节的气候是寒冷的,“能饮一杯无”这千古一问,却十分温暖。自然界的冷和人心里的冷,既相关也不相关。当自然界寒冷的时候,人心还可以保持着温暖。可是当人心寒冷的时候,自然界就更加一点温暖都不存在了。这首仅仅二十字的小诗,真是温暖到人的心里,以至于一千多年后,我们还能感受到这种温暖。


第三板块:市级日报副刊

✪王建成《冬日的阳光》见刊于《邢台日报》副刊  

✪周岩壁《苏轼的白发》见刊于《白城日报》文化广场  

✪王春燕《夜的馈赠》见刊于《嘉兴日报》烟雨楼  

✪马道才《交代》见刊于《皖西日报》东石笋副刊  

✪潘正文《怀念石塘那条小街》见刊于《温岭日报》海潮  

✪积雪草《只疼一阵子》见刊于《广州日报》每日闲情  

✪刘兵《那年冬天的小火炉》见刊于《平顶山日报》落凫  

✪刘治军《一双土布鞋》见刊于《池州日报》九华副刊  

✪肖爱梅《给父亲做芋头丸》见刊于《黄石日报》西塞山  

✪王春鸣《稻香滋味长》见刊于《南通日报》紫琅茶座  

✪耿艳菊《寄一份温暖》见刊于《怒江日报》副刊  

✪路来森《鸟栖一枝》见刊于《唐山劳动日报》副刊·悦读  

✪吴春丽《你落下花香擦过我肩膀》见刊于《宝安日报》龙华文艺  

✪赵丰《孤独的行者》见刊于《商洛日报》副刊  

✪魏青锋《石磨豆腐香》见刊于《菏泽日报》文学副刊


【美文欣赏】《石磨豆腐香》魏青锋


风呼呼地刮着,一捆苞谷秆晃晃悠悠从柴垛上跌落,散在地上,枯黄的叶子随风“呼啦啦”地响,围着头巾的母亲,趁着驴子转过去的间隙,麻利地舀了一瓢泡黄豆,喂在磨眼里,驴子“噔噔噔”的蹄声和石磨转动的“嗡嗡”声组合的交响乐,回响在庭院里……这是童年的冬天留给我印象最深的画面。


每年冬闲,母亲就挑拣颗粒饱满的黄豆,泡两大桶,一天时间,泡胀的黄豆两指轻轻可以捏碎,随后冲洗了石磨,磨眼里喂饱泡黄豆,用套杆套上蒙了眼睛的驴子,吆喝着驴子一圈一圈拉磨,磨盘间就汩汩地溢出乳汁一样的白浆汁,顺着磨盘的凹槽,涌到下面的木桶里。


云层低垂着,天有些暗,母亲抬头望着天,父亲早上挑了一担豆腐走街串巷售卖,那时多半人家都是用黄豆换豆腐,来回担子都很重,父亲年轻时腿受过伤,如果下雪……磨盘的“嗡嗡”声空旷了,母亲才发觉有些愣神,忘记填料了,磨盘空转容易损伤磨齿,母亲立即加满泡黄豆,然后回屋取了一块干豆渣饼,塞到驴子的嘴巴里,驴子嚼得“噌噌”地响。


不知何时乌云散去了,只留几绺飘逸的烟絮,风也似乎轻了,母亲舒展了眉头,换了地上的空桶,把装满白浆的木桶提到屋里。顺便起了灶火,把早上的稀粥馒头热一下,等父亲回来吃。


磨完了黄豆,给驴子卸了套,母亲正在清洗磨盘,门外隐约传来铿锵的秦腔声,母亲赶忙进屋,给父亲舀了稀粥,端出馒头。今天豆腐卖得快,换得黄豆成色也好,父亲心情愉悦,过集镇时买了两串糖葫芦,正在写作业的我和姐姐乐得眉开眼笑。


父亲在吃饭,那边母亲已刷完锅,锅底填了柴重新点燃,父亲急急地嚼几口馒头,便上了灶台,把十字架和纱布包结实地系在房梁上,母亲舀了一盆豆浆汁递给父亲,父亲倒进纱包里,过滤后的白浆就顺着纱包底泻成一条水线,父亲的两手不停在纱包上揉搓,就不断有白浆“哗啦哗啦”落在锅里。有次过包快结束了,十字架一端的绳子却断了,紧抓慢抓还是有一半豆渣掉到了锅里,父亲闷头抽过一袋烟后,还是把整锅的豆浆汁重新过包。此时姐姐在灶膛里添了硬柴,“啪啪”地拉着风箱,溢出灶膛的火光映亮了半边房屋。


睡到半夜,迷迷糊糊闻到一股浓烈的酸浆水味和豆腐的清香,一骨碌爬起来:“妈,豆腐脑好了?”第一锅豆腐已经点开了,母亲舀了一碗碎豆腐,给我放在炕沿上,随后不断把豆腐舀到木盘里,父亲用纱布包裹好再压了石板上去,挤出的水分“叮叮咚咚”滴在地上的盆子里,像动听的小夜曲。压包完成后,父亲就打发姐姐先去睡觉,随后他把豆渣都堆在角落里,这些豆渣是要用来喂猪和驴子的。接着,他还要和母亲烧煮第二锅豆腐。


俗话说,世间有三苦,撑船打铁磨豆腐。天不亮,父亲又挑着担子出门了,做一次豆腐,父亲要卖两三天,母亲在家里也不闲着,用簸箕簸掉黄豆的残渣,再仔细挑拣。渐渐地,我家的豆腐在方圆十里出了名,不仅是母亲用了最好的黄豆,还有个原因,就是家里的豆腐不加明矾,点豆腐从来都是用家里的老酸浆水,淡淡的豆腐味蕴含一丝老酸菜的味道,闻着都有满满的食欲。


父母前后做了十几年豆腐,后来农村通了电,磨豆腐有了电磨,可很多人依然喜欢吃家里的石磨豆腐,搬到县城的几户每周都托父亲把豆腐通过班车捎进城里。转眼三十多年过去了,父亲去世后,老家的房子也拆迁了。偶尔见到街头巷尾走过卖豆腐的商贩,我脑海里就会闪过父亲挑着担子边走边吆喝的身影,那“嗡嗡”转动的石磨和淡淡的豆腐清香早已深深烙在我的记忆深处。


第四板块:市级综合晚报副刊

✪邢占双《远去的小炕桌》见刊于《松江报》文艺副刊  

✪郭雪强《和节气对话》见刊于《牡丹晚报》悦读汇  

✪唐银生《与竹为邻》见刊于《联合时报》丽都苑  

✪董国宾《做一个有情怀的人》见刊于《武陵都市报》副刊·吊脚楼  

✪龙海玥《一杯红茶的热度》见刊于《北京青年报》写字板  

✪陈赫《冬有白菜岁月香》见刊于《绥化晚报》雪原  

✪郭华悦《菜场生趣》见刊于《西安晚报》闲情  

✪罗光辉《立冬的光影》见刊于《金陵晚报》雨花石  

✪张华梅《人间大雪天》见刊于《太原晚报》天龙文苑  

✪赵喜语《冬天来了》见刊于《吉林农村报》黑土地  

✪陈玉霞《奶奶的小米焖饭》见刊于《东南早报》功夫早茶  

✪乔兆军《人生需要慢行》见刊于《淮河早报》舜耕园  

✪朱东锷《水井岁月》见刊于《羊城晚报》花地  

✪王建屏《纽扣时光》见刊于《乌鲁木齐晚报》副刊  

✪崔立《父亲你不能老》见刊于《江海晚报》万家灯火  

✪童鸿杰《弃与留》见刊于《宁波晚报》三江月  

✪刘希《野花之美》见刊于《银川晚报》凤凰·副刊


【美文欣赏】《野花之美》刘希(湖南常德)


朋友家的花园里,一墙粉色的蔷薇美得实在让人炫目,回家后我便在网上淘了两株。收到的花苗很新鲜,我赶紧种在楼上的大花盆里,心想,不待多时,我也能拥有一墙馨香的蔷薇。


第一年,蔷薇长势极好,一个劲儿地往上窜,长得足有一米多长,可是始终没有开花。有次母亲见了那茂盛的枝条,疑惑地说:“你该不会是买到假苗了吧,这好像我们家后山那种。”


母亲在农村住了几十年,对野花野草只稍一眼就能辨识,应该不会出错。我的脑海突然就晃出那一丛丛白色的野蔷薇花,心里突然一沉。于是联系卖家,可是店铺已经打不开了。第二年,虽然心存疑惑,还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花。但也没怎么用心照顾,风吹雨打之下,它竟然越长越茂盛。那日上楼,远远地闻到一阵花香,走近一看,是它开花了。果然如母亲所料,是一丛野蔷薇花。白色的花瓣,就像后山的那一丛丛,不过,这野花的香味儿,可不是一般的花能比拟。特别香,浓郁得要把人熏醉一样。这难得的香味儿,顿时让我生出一些欢喜来。再看它,觉得也挺美的。心想,野花就野花吧。渐渐地,我竟然越来越喜欢它了,因为它实在是皮实好养,根本不用照管,只消那一丛,空气中便飘荡着醉人的花香味儿。


那日去田间,看到了一丛三叶草,紫色的小花怒放着,很是惹眼。于是想,挖几株回去栽一大盆,肯定好看。于是便挖了几株,栽在花盆里。没施过肥,只偶尔浇点水,有太阳的时候,紫色的小花便开得挤挤挨挨,热闹非凡,阴天它是不开的,紧紧地包裹着,像害羞的小女孩。这三叶草的美,与花店里买来的花可以媲美。花期长,还无需细心照管,兀自开放着,开成阳台上独特的一景。


有朋友见了我的野蔷薇和三叶草,问是什么花。我说:野花。她不禁惊叹:“野花竟然这么香,竟然这么美。真是没想到。”没想到的事儿多着呢。田野里还有很多野花,都是适合放在家养的。我的视线,突然就转移到墙角那盆金银花树上,这是几年前我从乡下田埂边挖来的,当时它还只是一小株,没想到现在长成老桩了。春天的时候,它开出了千朵万朵金银花,我摘下来花苞,还做成了明目清心的金银花茶,闲暇时分喝上一杯,便能神清气爽。


野花的美,喜欢种花的人都会懂。野花大多皮实好养,无须刻意照管,只要给点阳光和雨露,它就生机勃勃,郁郁葱葱,我渐渐地爱上种野花,这些散发着乡土气息的野花,不仅点缀了我的阳台,更让我的心境坦然,还缓解了我对家乡的思念,看着它们,就像回到了故乡,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发现这些大自然馈赠的美好,心里生出万千的欢喜心。


第五板块:区县级报纸副刊

✪鲍安顺《霜华》见刊于《静安时报》百乐门  

✪姚毅儿时帮母亲割稻》见刊于《扬中日报》文苑  

✪李嗣泽《枣树情思》见刊于《新任城报》副刊  

✪王太生《窄街,相逢与别离》见刊于《东昌时讯》副刊  

✪朱辉《再闻已是曲中人》见刊于《德清新闻》英溪副刊  

✪黎美荣《大塘边那一抹金黄》见刊于《今日阳朔》莲池·副刊  

✪王岚《大学是冬天的诗意出场》见刊于《今日平度》副刊  

✪汪亭《母亲》见刊于《盐都日报》大纵湖  

✪甘武进《菜根香》见刊于《今日儋州》本土文学  

✪马庆民《菜根香》见刊于《新藁城报》文艺副刊  

✪洪秀敏《诗情画意在邻家》见刊于《如东日报》范堤潮  

✪耿庆鲁《冬天的韵味》见刊于《栾城报道》副刊  

✪吴建平《我不容人是无量》见刊于《奉贤报》古华风  

✪周彭庚《“群像”素描》见刊于《杨浦时报》五角场·文苑  

✪梁高英《成长跳点》见刊于《今日象山》象山港  

✪张大春《坐在父亲的膝盖上》见刊于《肥东报》悦读


【美文欣赏】《坐在父亲的膝盖上》张大春


我年幼的时候,坐在父亲的膝盖上听他一回一回地讲述《西游记》《三国演义》《水浒传》之类的古典小说。读到这些“往事追忆录”的人也常如我所预见地赞叹我“颇有家学”。可是我一直遗漏了那段“幼承庭训”的日子里,某个小小的、原本看起来并不重要的细节。


当时,住在我家对面的冯伯伯也是一个会说故事的爸爸(以及率先有能力买电视机的爸爸),他的故事总来自当天晚报上的四格漫画。在电视机成为最具吸引力的说书人之前,我常在冯家的院子里和冯伯伯的三个儿女听他说他的故事。冯伯伯有本事把四格漫画说得很长,在原本的故事中加入奇形怪状的动物、尖声恶吼的妖魔、滑稽可笑的小丑和美丽动人的精灵。它们从画框和画框之间窄小的缝隙里飞出,在幽暗阒寂的庭院里乍然出没。


然后,我和我父亲的冲突开始了。我要求他也在孙悟空或者关云长的故事里加入巫婆、仙子乃至大鼻象的段落。我父亲拒绝了。他说:“书上没有。”即使在《水浒传》之后,他还说过《聊斋志异》《西厢记》和一部分的《今古奇观》,却从来不肯在古典文集上妄添枝叶,甚至没有一次稍见夸张的拟声摹态的表演。


于是,扇着一双耳朵自天际飞来的大鼻象只能在我上床之后、入睡之前那一段非常短暂又非常沉默的时间里侵入长坂坡,帮助赵子龙解救刘阿斗,然后到金角大王那里去夺回被巫婆偷走的宝瓶,释放瓶中的仙子。这些杂糅的角色和故事继续在我秘密的梦中预演着。


我父亲当然知道:演义早已经翻修了正史,一如正史翻修过事实。然而,他依旧谦卑地、严谨地转述了“定本”上所书写的内容。他让我理解小说不该因转述、再转述而失去它应得的尊重。


而在冯伯伯那里,漫画中的主人公眉飞色舞地周旋在宝藏、妖鬼、怪兽和一切荒诞的可能性之间,使奇遇成为奇遇自己的目的。


第六版块名家专栏之四:马海霞专栏

✪马海霞《“辣”烟火》见刊于2021-12-07《都市热报》花田  

✪马海霞《穿越式教子》见刊于2021-12-07《宜兴日报》阳羡  

✪马海霞《老年婚姻,不能让钱了》见刊于2021-12-06《运城晚报》晚晴  

✪马海霞《楼梯间诗人》见刊于2021-12-04《黔南日报》好花红  

✪马海霞《一碗“雪花面”》见刊于2021-12-04《东南早报》夕阳红  

✪马海霞《“热场”的杯子》见刊于2021-12-04《常州晚报》毗陵驿人情世  

✪马海霞《给好评》见刊于2021-12-03《北京晚报》五色土·胡同  

✪马海霞《时髦女护工》见刊于2021-12-02《包头晚报》半亩塘文艺副刊  

✪马海霞《时髦女护工》见刊于2021-12-01《乌海日报》副刊  

✪马海霞《“长耳朵”》见刊于2021-11-30《宜兴日报》阳羡  

✪马海霞《猫亲戚》见刊于2021-11-30《北京晚报》五色土  

✪马海霞《“炒”一盘冬天的太阳》见刊于2021-11-29《石狮日报》人在旅途

✪马海霞《一碗“雪花面”》见刊于2021-11-29《沧州晚报》副刊  

✪马海霞《一碗“雪花面”》见刊于2021-11-27《万州时报》副刊  

✪马海霞《小“网红”的“铁粉”父亲》见刊于2021-11-27《黔南日报》好花红 

✪马海霞《时髦女护工》见刊于2021-11-26《罗村孝德》新绿文艺  

✪马海霞《那年冬天“奔跑”的父爱》见刊于2021-11-26《南浔时报》人文  

✪马海霞《楼梯间诗人》见刊于2021-11-26《北京青年报》写字板  

✪马海霞《时髦女护工见刊于2021-11-26《金陵晚报》雨花石 

 

【名家美文】《“炒”一盘冬天的太阳》马海霞


母亲炒了一盘干豆角,尝了一口说:“所有的晒菜差不多都一个味道,太阳味儿。”


太阳味儿,我喜欢这种说法。夏秋季园子里的茄子、豆角、黄瓜吃不完,放锅中煮一下,再放入冷水浸泡一下,放在帘子上或挂在绳子上晒。晒得蔬菜的水分都没有了,吸足了阳光,一拿在手里“哗啦哗啦”响,便可以收起来,留到冬天再吃。现在冬天蔬菜也不缺了,但大棚里的蔬菜怎么能和夏天秋天种在室外的蔬菜比呢,明显缺少太阳味儿,晒菜正好填补这项味蕾空缺。


邻居大妈说,有一年娘家当兵的侄子过年回来探亲,她做了一桌子菜,然后又炒了一小盘干马齿苋,想让他尝一下,没想到一上桌就抢没了,那天她又炒了两大盘马齿苋,才安抚下大家的味蕾。听她这么一说,母亲也开始晒马齿苋了,冬天时,隔三岔五炒一小碟,我没吃过马齿苋,以为那种味道是马齿苋的专属味道,没想到炒干豆角也是那种味道——太阳味儿,多么贴切的形容呀。


冬天所有和太阳沾边的事物都是讨人喜欢的。闺密来访,我和她坐在客厅聊天,她说室内太冷了,邀我去外面晒太阳,我俩坐在公园秋千上,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晒得棉衣里的棉花都蓬松起来。闺密起身拍打了一下身上,细小的粉尘从衣服里钻出来,在阳光下四散开来,我也起身学着她拍打身上,心情也跟着舒展开来。闺密说,这么好的天气,这么好的阳光,真想躺地上打个滚儿,但毕竟是成年人,这种想法也只是想想罢了。


我也喜欢冬天的太阳,被子每天都抱到太阳下晒一下,晚上拥着晒过的被子入眠,闻着上面残存的太阳味儿,心里特别舒坦。衣服洗完甩干后也要拿到太阳下晒一下,希望能晒进太阳味儿,即便在黑夜里行走,一低头也可闻到暖阳扑面而来。


冬天,太阳味儿是最好的味道,刚刚我离开电脑,到了室外,抬头大片的阳光倾泻下来,我张开嘴,吃了一嘴阳光,恰如冬天炒干菜的味儿,那种味道舌尖知道,又香又暖。


诗人说,冬天最该晒的是心情,晒走阴霾和狭隘,晒走黑暗和烦闷,让自己走到哪里都有暖意,世界就温暖了。好吧,我也在内心“炒”一盘冬天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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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家亮:我的文学梦化成了《筑梦》
赣南日报2021-11-24第08版悦读
□黄家亮


我的眼睛变得越来越模糊,儿子上班常往城里去,我告诉他记得买个老花镜回来。他买回交到我手中时,问了句:“爸,你怎么了?”我说我老了。然后,两人都笑了。


不知不觉中,我从青年走向了老年,孙子依在膝下。回顾往昔,我陡然感觉莫名的惆怅,心里涌出些许悲凉。我知道,在我的内心深处还埋藏着一份难以放下的情结,那就是一直不为人道的文学梦。曾几何时,日子湮没在无边的柴米油盐中,如今负担轻了,也该为自己一生无憾谋划,于是翻出二十多年前写的稿子,重拾起久违的笔。


我最初写作,源自爱看杂书,中学时便偷偷地写稿投杂志,这个爱好常年在外打工时也未曾丢下。把故乡当成了他乡的日子,比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故乡,有了另一层寂寞无绪。生活在农村,真想晴耕雨读是难以维持生计的。打工的环境嘈杂浮躁,只有书能让我静下心来,久之成了生活中的重要部分,欲罢不能。于是把所见所感所悟形成粗劣文字加以修改,修改成了这部长篇小说《筑梦》。书中讲述丘祈毅然选择回乡创业,投身家乡建设,以期实现自己的梦想。农村创业是艰难的,面临资金、信息、干扰等重重阻力,丘祈最终在得到地方党政干部、同学帮助后,才朝着梦想一步步迈进。


小说采用双重线索交织的叙事手法,以主人公丘祈的创业经历为经,以其心路情感历程为纬,讴歌了党的英明政策,展现了在政府治理下乡村前所未有的发展图景,反映赣南新型农民主动适应时代需要,充分发挥聪明才智,勇于实践,迎难而上,百折不挠的创业精神。打工人身在异乡,在外部环境影响下,物质、精神追求上发生错乱,结合留守乡村男男女女压抑的情感,形成去留无法解脱的纠结,但最终能在情感世界里保持自我、谦顺守正、笃定专一的本色。关于新时代农民热气腾腾的创业历程,我既是城乡发展变迁的见证者,也是乡村振兴发展的纪录者。挖掘赣南客家乡土素材资源,意在构建留守乡村群体独异的人文精神,探索新时代新型农民的生活变迁、精神面貌,借以展示乡村振兴战略下农村的美好发展图景。


我热爱写作,是自己内心的倾诉与表达,是自我的观照,在观照中与灵魂对话,并回归最本真的自我,它与名利无关。而纸质的呈现,是对自己,对文字崇敬的最好的肯定和证明。在这个过程中,是为能有一分收获、一分劳后有获的喜悦。


我想尽量把小说语言写得精练简洁、素雅清新,人物个性鲜明、生动形象,表达上体现人性之美、情感之美,弘扬主旋律,充满正能量,力求思想性和地域文化价值的整体统一,怎奈志大才疏,没能达到预先期望,请读者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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