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纸副刊散文展(2020年11月16日)

2020-11-16 张延才 美文选读

人民日报大地副刊发表作者毕亮散文《芳香幽远酿蜜甜》

人民日报海外版华文作品发表作者陆梅散文《无数青山水拍天》

郑州日报郑风副刊发表作者殷雪林散文《儿时的乡土茭白》

京九晚报京九风副刊发表作者吴海良散文《荠荠菜馄饨》

驻马店日报汝风副刊发表作者王太广散文《老乐山上采野果》

辽沈晚报迟桂花副刊发表作者岑嵘散文《绝情谷底的小龙女》

新民晚报夜光杯副刊发表作者简平散文《去武汉看望孩子们》

法治日报文苑副刊发表作者季宏林散文《露水街》


季宏林/露水街(散文)

露水街,我喜欢这叫法。


露水街,像露水一样的街。等太阳一出来,露水便无影无踪,刚刚还是一片喧嚣的街道,瞬间静了下来,如潮的人群也似露水一般蒸发了。


离家不远的小巷,是条露水街。天蒙蒙亮,巷子里就人泛泛的。猪肉摊子,鸡鸭摊子,鱼虾摊子,水果摊子,最惹眼的还是蔬菜摊子,辣椒,瓠子,毛豆,黄瓜,丝瓜,南瓜头……红的,绿的,黄的,青的,紫的……许是刚从地里摘来的吧,上面还沾着朝露,泛着莹莹的光,像一群喜眉喜眼的乡下小姑娘,羞涩里含着几分甜蜜。


卖菜的多为乡里人,一个个衣着朴素,鞋子上沾着泥土,坐在菜摊子后面,笑微微的,闲闲地剥毛豆,掐南瓜头或山芋爪子。走近一老人,见他的面前堆放着一大摊紫色的山芋藤子。他正摘着上面的叶子。几个买菜的女人凑上去,也跟着摘起来。估计够一餐了,拿过来让老人称。老人用木秤钩住,秤杆翘得老高。两元一斤,够便宜的了。我称了两斤。


露水街的菜,要比大菜市便宜。一个是自家种的,一个是贩卖的,自然没法比。我上那儿买菜,不光是新鲜、价钱便宜,还因乡下人憨厚可亲。有时,你买好了菜,转身要走,他们顺手塞给你两个辣椒,或一把青葱,笑一笑,让人心里暖暖的。不由得想起从前的露水街。


那时的露水街,也都是些老街。青石板铺的路,磨得光滑锃亮,几可照人。清晨,手提的,肩挑的,笃笃笃,笃笃笃,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传得老远。十里八乡的,汇集到老街。卖猪肉的,卖鱼虾的,卖蔬菜的,吆喝声不断,十分热闹。等到日上三竿时,做买卖的,散尽了,只剩下一条空落落的街道。


村里人常去的老街,离家二十来里路,可过河坐三轮车前往,也可走田间小路去。为省车费,大伙儿常走着去。半夜起床,几个人做伴,挎着篮,担着筐,里面装着鱼虾、菱菜、莲藕、芡实之类的。上面盖着纱布,水滴滴的,新鲜得很。冬晨,寒风凛冽,手、耳冻得厉害,一路忍受着,脚步走得飞快。


我也跟着去过多回,走着去的。田间小路,弯弯曲曲,绵延至远方。天上一弯残月,几点星星。远处的村庄里,不时传来鸡鸣狗吠,显得格外宁静。一行人匆匆地赶路,很少说话。我夹在人丛中,心里仍有些害怕。每次经过一片坟地,心就突突地跳,目不敢斜视。脑子里老想起鬼故事,连平时我喜欢捉的萤火虫,怎么看,都觉得似鬼火闪烁。长大后,我才明白,哪有什么鬼火,只不过是磷火罢了。小时候,由于平时鬼故事听多了,到了夜晚,自然而然就怕了。


等东方鱼肚白时,终于赶到了老街,挤进人群里,搁下篮子、筐子,方才松了口气。这时,互看一眼,不禁笑出声来,鞋子上沾着露水、?屑,头发、眉头也是湿漉漉的。买卖的,一番讨价还价,最后达成了交易。也不过一顿饭的工夫,老街又恢复了平静,好像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然后,找家点心摊子,点些油条、饺子、糍糕,就着一壶茶,闲闲地吃喝,一身的轻松。末了,再买些日用品,带些好吃的零食回去,家里的孩子还在村口踮着脚等着呢。


归来的路上,还是那一帮人,说说笑笑,挎着篮,担着筐,头顶上的太阳,白花花的,暖暖地照着。


羊城晚报人文周刊发表作者周芳散文《冬夜“暖床”》

泉州晚报五味斋副刊发表作者蔡凯东散文《在时空里与音符碰撞》

天津日报满庭芳副刊发表作者李显坤散文《秋色海棠》

重庆日报两江潮副刊发表作者孙涵彬散文《中山四路,我从一条大河走过》

西安晚报西安地理发表作者马元社散文《探访“泾渭分明”》

西安日报西岳副刊发表作者梁颖散文《香雪,香雪》

兰州日报兰山副刊发表作者散文滕建民散文《一条河流的歌谣》

郑州日报郑风副刊发表作者叶剑秀散文《洛阳古韵


叶剑秀/洛阳古韵(散文)


黄河之南,洛水之阳,谓之洛阳。十三朝古都,一百零四位帝王,在这片丰饶的沃土上叱咤、博弈,浓墨重彩地书写了人类的千年典籍,交付洛阳永恒收藏。洛阳厚重而灿烂的文化符号,便成为华夏民族衍生的摇篮。


去洛阳,当然要去看洛阳古城。从丽景门自西往东,直到钟鼓楼,这是有讲究的。一曰不到丽景门,枉来洛阳城,二曰西为木,东为土,土生黄金,华夏民族信奉五行运势。


初秋的午后,阳光依然热情,极具洛阳人淳朴好客的性情。丽景门就在眼前,举首仰望,壮丽高耸的城门上空,拂来一缕远古岁月的清风,蓝天上飘浮几朵飞龙形状的祥云,不知是哪朝哪代早已挂在上面了。


丽景门最早始建于隋代,为洛阳古城的西大门,是老城最具特色的标志性建筑,城垣高厚,气势宏阔,享有“中原第一楼,古都第一门”之美誉,现为洛阳市新八大景之一。


丽景门外西北侧不足百米的地方,是著名的九龙鼎。九龙鼎的存在与展示,见证着洛阳历史的悠久。龙是中华民族的图腾,司母戊鼎则是青铜时代权利的象征。


拥有权力,便拥有天下。争霸的威猛肃杀,远去的鼓角争鸣,消散在历史的尘埃里。曾经一言九鼎的帝王们,谁也不会想到,权力真正的拥有者永远属于华夏苍生、天下民众。


穿越魏晋的沧桑古道,牵着隋唐粗粝的老手,踏着宋元的风尘走来,到处跳动着洛阳古城历史文化的音符,随手可以抓一把岁月的书笺,阅尽千年帝都的兴衰枯荣。


丽景门城楼上,是百官及万民祭祀神灵的地方,祈福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愿望是心中的祈祷,未必就天遂人愿,政治与经济乃至精神的坍塌与颓败,终归成为不断更替的轮回,把繁华与落寞变为泛黄的历史。


登临丽景门城楼,俯瞰老街城郭,商铺林立,一家家酒楼茶馆的旗幌弹奏着古老的清音,一座座青砖灰瓦的小四合院相互勾连,铺展开一幅恍若隔世的画卷,油然想起欧阳修“洛阳牡丹甲天下,丽景城楼世无双”的诗句,让人浸染在东方神韵里宿醒。


最具魅力和内涵的去处,要数城楼上的“河洛文化长廊”和“帝王史馆”了。河洛文化是中华民族的文化母体,走入长廊,如同掉进了浩繁的书海里,目不暇接。这里记载着众多的河洛历史名人的卓著功勋,要么为民族复兴披肝沥胆,要么为社会进步竭才尽智,个个功德千秋。帝王史馆陈列了在洛阳建都的历代皇帝史料,过多展示了诸多帝王的雄才大略、宏图霸业,而忽略了他们横征暴敛、奢华无度。历史的烟云早已被塞外的烈风和黄河的巨浪淹没,能在洛阳古城的一隅,寻到他们的身影,已经是完美的历史再现,亦是洛阳的尊重与包容了。


气势恢宏的瓮城,是一座与城墙连为一体的建筑,呈瓮形状,好进难出的构造,瞬间就找到“请君入瓮”这个成语的源地。独具匠心,攻防兼备,这便是古人的谋略和智慧,令人叹为观止。

宋代历史学家司马光说:“若问古今兴废事,请君只看洛阳城”。古道长亭外,寥廓旷野的清风拂来,微微掀动着沉睡的竹简,慢条斯理地吹开历史的页脚。


洛阳古代称为“天中”,十三个朝代先后在此建都,称王称帝者达百人余,从地理学的角度看,是真正意义上的九州腹地。洛阳周边河流交织,水域丰沛,因而这片土地丰腴富饶,充满灵性和诗意。古代诸多王朝选择在此定都,想来也是富有安居乐业眼光的。


洛阳是中国四大古都之一,也是国务院首批公布的国家历史文化名城。


老城从古至今,有街无路,所有通道都冠以街、巷、胡同之称,始终不“道”与“路”的标识。据史料载,老城有“九街十八巷,七十二胡同”。古代的“九”为最,这里的“九”泛指城中繁华的车马大街,老城的街巷和胡同,确实不少。


步入最具洛阳文化符号之一的“西门口井胡同”探访古民居,古朴质感的记忆迎面而来,洇染在时光深处,撷一束人文风情,家长里短的絮叨萦绕耳际,锅里碗里飘溢的味道,凝结成老胡同的文化元素。


在巷子深处,仿佛看到文人雅士的身影,那是在日思夜读,奋笔疾书,于是洋洋洒洒的历史文献,便从烛光灯影下收笔,装订成册,留下丰富的史学记载,供后人研修。


撩开岁月的轻纱,看见了隐藏的日常光景,有纷繁多彩的日子,莺歌燕舞的时光,同时也夹杂着平民怨气声声的叹息,流布老街胡同,洒满街头巷尾,时光并不在意,转眼间已经被这些日常琐碎敲击得支离破碎,迎来的依然是一轮蓬勃的朝阳和一个又一个鲜活沸腾的日子。


古街上的民居院落,传统店铺,古树古木,文物古迹,遗存遗址,河道桥梁,无不在讲述着一个个遥远而古老的传奇故事。

自周武王稳固江山后,洛阳即“迁宅于成周,宅兹中国”;汉魏以后,逐渐成为大都市,“四方入贡,道里均”。历经战火的毁灭和重生,一次次推进着人类文明的进程。


洛阳老城十字街,是最具人气的千年老街,更有人间烟火气。


十字街在古代就是商家汇聚地。它承载了这座城市的所有记忆,见证了每个瞬间的荣耀与落寞。从清晨到日暮,这里总是人流涌动,不断升腾的烟火、沿街叫卖的小贩、错落林立的商铺和各种美食味道,如一个个独特的音节,组成老街独有的动感节奏,你来与不来它就在那儿,一直轻吟浅唱,一唱就是千年。


伫立在古城老街,晨钟暮鼓的悠悠余音,依然在老街的每个角落回旋环绕。


华夏先祖,在这里繁衍生息,一代一代地彷徨、抗争,勤劳善良,智慧勇敢,祈望生活的安然祥和,家国的康乐太平。抚今追昔,正是那秦砖汉瓦上的汗渍和黄河翻浪上的呐喊,才夯实了江山社稷的稳固,历朝历代工商科技的前行步伐,奠定了大国宏业的基石。历史如船,行过暗礁险滩,终于走成如今的矫健方阵,屹立于世界之林。


老城是当代洛阳城的根,一城巷陌一城人,一城往事如烟云。往事远逝,锦华遍地。


延安日报杨家岭副刊发表作者李世心散文《一条羊毛毡》

江海晚报夜明珠副刊发表作者樊西洋散文《永远朝着光亮的地方走》

安庆日报副刊发表作者王国华散文《许多花》

盐阜大众报丹顶鹤副刊发表作者顾长清散文《没有脚趾的老人》

法治日报文苑副刊发表作者钱先峰散文《怀念写信的岁月》

山西晚报子夜副刊发表作者曾龙散文《最好的人生在书中》

信阳晚报南湖副刊发表作者陈世宏散文《相遇秋的门槛》

安徽工人报五月风副刊发表作者张恒散文《矾矿的沧桑岁月》


张恒/矾矿的沧桑岁月(散文)


西山在左,东山在右,两山之间是宽阔的坳冲。一条蜿蜒的溪流缀满碧翠潺潺而落,有风声相随,鸟声相伴。溪水很清,清得觉察不到水的深度,清得水底一粒虾米都能看到。不知缘由的人觉得不可思议,其实这里有矾石,矾能净水。


有着千余年历史的庐江矾矿就坐落在东山上。庐江矾矿曾经是庐江县乃至安徽省的一张工业名片,闻名遐迩,为全国两大明矾生产基地之一。上世纪80年代兴旺期,矿工有好几千。当时,能在矾矿上班是件荣耀的事。


随着科技发达,明矾已经有了不少替代品,矾矿开采渐渐不景气,最终在工业布局调整中停产。一座千年矾矿完成了历史使命,重归大山。就像一个人走完生命旅程,重回大自然一样,庐江矾矿也转入另一个轮回。


走近一处当地人称作“大照壁”的悬崖边,人不禁变为一种仰望的姿态。阳光透过没了噪音和喊声铺压的树枝,斜泻在陡峭的照壁上,明明暗暗,虚虚实实,使得青苔、水渍以及照壁的纹理就像一行行石刻,用意象般的语言记载着一座矾矿的前世今生。而照壁上采矿人留下石眼、断桩,则像是在为一本书准备的。庐江矾矿就是一册线装古籍,一部值得珍藏的历史孤本。


西山脚下有一座老街,因矾矿而生。当年矾矿职工的家都安在西山这边,朝送晚迎,一对对视线隔着那条溪牵挂着在东山采矿的家人。伴随着矾矿兴盛,伴随着住户生活需求,伴随着社会发展,一家家商店、客栈、钱庄、酒馆……沿山坡走势建起来,呈现不同的样式,标注不同的年代。许多的老宅夹杂其间,风格各异,使得直伸横岔的街巷有了幽深的烟火味。


走进一户老宅,感觉烟熏一般的梁柱顶起的不仅是一片黝黑的屋顶,还有千年历史的负重。旧的门窗、旧的檐板拦截的不止是房屋转呈衔接的格局,还有多少代人忙忙碌碌的旧日时光。端坐在竹椅上的老矿工,朴素的衣着,简单的话语,看似与其他街民无异,但井底岁月凝聚而成的超然气质,却给人矾石一般的坚毅与沉实。一座矾矿,造就了一条老街,造就了一个悠长的明矾时代,更造就了许许多多与矾矿有着终身情结的人,以及许许多多与矾矿有着不解之缘的家庭。


庐江矾矿已成为历史,成为工业文化的一道印记。从唐宋开始的古矿址、古洞穴、古坑道、古炼矾作坊直至后来的叫化窟、焙烧窑、大照壁等诸多珍贵遗址,具有“活化石”一样的意义,可写入中国工业文明史。而千年矾矿所积淀和衍生的风俗传统、人文传说等精神财富,又是一笔难得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内涵丰富。走近矾矿,细细品味凝集在遗址上沧桑的美感,深深吮吸一口氤氲着历史、文化和人文气息的芳香,人的心绪情不自禁就会穿越时空,悠悠抵达一种旷远、苍茫和深遂之境。


矾矿,以及老街,一个时代的永恒记忆。


枣庄晚报运河副刊发表作者郑学富散文《抱犊黄栌霜叶红》

黄山日报万家灯火发表作者陆金美散文《美味萝卜》

海口日报阳光岛副刊发表作者申云贵散文《难忘芋子》

玉林日报万花楼副刊发表作者钟小平散文《秋访瓦坎田》

南方日报文苑副刊发表作者丘文散文《镇英园采风记》

周口日报周口文化发表作者孙海英散文《一蓑烟雨任平生》    

汴梁晚报金明池副刊发表作者青崖散文《拾粮岁月》

内蒙古铁道文艺副刊发表作者史吉宏散文《沙漠日出


史吉宏/沙漠日出(散文)


沙漠的日出,用“美”字形容是远远不够的。


走进临策线,我第一次接触到了沙漠——乌兰布和。清晨,站在它的边上,任双脚没进沙子里……尽管我没有感受到乌兰布和沙漠超过零下40℃的最低温度,但初冬黎明前的乌兰布和真的好冷,天空真的深邃,万籁真的俱静。只有凌晨心情尚好的风,悄悄抚摸过我面前的每一粒黄沙。远处高高低低的沙丘像无数婴儿,躺在大地母亲的怀抱里熟睡。在荒漠和长天接成一色的无垠空间里,自己的目光肆意驰骋,没有一点遮挡。深灰色柔和的沙丘映衬在浅灰色的天幕上,有一种孤寂的美,为天和地营造出一种沉郁的气氛。不大一会儿,淡青色的雾霭在不经意间从天边向沙海弥散开来,东方的天空泛起了一抹鱼肚白,天边慢慢地亮起来,披上一层红红的晨晕,一抹淡淡长长的云彩如约而至,像是日出前必不可少的铺垫。


好一个令人心跳的瞬间。就在河套鱼米之乡与乌兰布和沙漠接壤的缘线上,我不住地叮嘱自己不要眨眼,仿佛心脏要跳出喉咙的刹那,天和地已经裂开了一道缝隙,透出一丝微亮的红光。这个瞬间的记忆,让我今生难忘。这道红光让我从心底到全身倍感甜美,就像花容月貌的少女,青葱中带着羞涩,美妙神秘。很快,云霞里矗起一道细细的抛物线,这线红得透亮,闪着金光,如同沸腾的溶液抛洒上去,我恍然大悟,原来这是白昼从夜空中迸射出来的一刹那。远远的前方,沙丘起伏,大地怀抱中的婴儿从迷蒙晨雾中清醒过来,出现一圈圈彩色光环。


优美张弛的日光漫射开来。弧形线条的太阳从苍茫的沙丘后面露出一点小圈,在暗云的夹层里凝聚起一股混元之气。正如屠格涅夫观察的那样:在舒展着云层的最高处两边,闪烁得犹如一条条发亮的小蛇,亮得像擦得耀眼的银器。而我感觉,天际的红日似乎只是轻轻地摇曳了一下身姿,便给乌云镶上了一条金边,给天空晕出了一片灿烂的朝霞。那条云边的红带,慢慢扩大,像一片红云了,像一片红海了……暗红色的光发亮了,它向天穹上展开,把夜空愈抬愈远。太阳光透过云缝射向大地,在沙峰上肆意地闪着金光。


当红日从东边的沙漠尽头缓缓升起时,感觉一切都在复苏,空荡荡泛白的沙海越来越亮,天空也变得湛蓝。此刻,阴山岩画仿佛也在朝阳下开始讲述远古的传说、高阙要塞也在刻录着战略要地的风采、林立的奇石和丹霞地貌也在展示着独特的身姿……磅礴而出的红日像一个火红的气球,在海拔1500米的地方,裸露在外的肢体,最先觉察到沙漠表面温度骤然升高。


沙漠起风了,一阵呼啸过后,刚才还刺眼的红日瞬间便蒙上了一层黄沙。临策线上的治沙人出工了,狂风中,他们钉木桩、拉网带、挖沙土,奋战在乌兰布和蜿蜒的铁路线两侧。条件艰苦,环境恶劣,都无法阻挡这群铁路汉子治沙的决心。不远处连绵起伏的防沙网格随风摆动,大大的铁路路徽透过弥天黄沙幔帐,在逐渐升高的阳光下,十分醒目。


广州日报每日闲情发表作者刘琪瑞散文《打陀螺》

文艺报原上草副刊发表作者邓友梅散文《生命不息,文学不止》

周口晚报铁水牛副刊发表俞传美散文《聆听菊花盛开的声音》

榆林日报信天游副刊发表作者贺昕散文《循着谷香》

今晚报今晚副刊发表作者杨仲凯散文《木扶手》

如皋日报水绘园副刊发表作者陈健全散文《高邮行》

潮州日报今日闲情发表作者马浩散文《苍耳》

湄州日报三湾潮副刊发表作者黄丽珠散文《番木瓜》

市场星报百味副刊发表作者魏青锋散文《爷爷的鞋拔子》


魏青锋/爷爷的鞋拔子(散文)


那是一个怎样的鞋拔子呢?青铜材质,呈弧形弯曲着,就像清早沾着雨露下垂的苞谷叶,边缘微收着,正好可以包裹着足踝,顶端是一个龙头的造型,龙的眼睛处打着眼,一根细绳穿过。据说这个鞋拔子是爷爷解放前从山东逃难时,带到陕西来的,从我记事起,他就一直挂在门后面,开门关门都发出清脆的“咣当”声。


小的时候,母亲做的新布鞋,才开始穿,使劲抠不上,急得满头大汗,母亲就教我用鞋拔子,把鞋拔子伸到鞋里后跟的位置,足踝冰凉,使劲往下踩,却很神奇地穿上了。每年过年,每人一双新鞋子,鞋拔子也是使用频率最高的,每次外出,排着队用鞋拔子穿鞋。


那年,村里给划了新宅基地,父亲箍了新窑洞,老宅子处理给了邻居,但是过后却发现鞋拔子不见了,父亲打发我和哥哥去老宅子找,中间的隔墙已经被邻居放倒了,旧宅的砖石门窗已经被清理了,我跟哥哥转了一圈,没有找到就回家了。过了大约半年时间,母亲发现邻居的小儿子拿着铜鞋拔子在门口铲土玩,就去老邻居家要了回来,还是挂在门后的位置,出门进门都“咣当咣当”地响。


1992年秋天,县里突然通知父亲说是台湾的大伯要返乡祭祖,父亲惊喜万分,大伯解放前在省城当学徒,可随后却杳无音信,大家以为兵荒马乱早去世了。


大伯在爷爷的牌位前拜了之后,无意中看到了门后的铜鞋拔子,两只手捧着,泪流满面,哽咽着对堂哥说:“这是你爷从山东带回的唯一的物件呀!”堂哥拉父亲到边上:“二爸,这个鞋拔子能不能让老父亲带走,算是给他留一个念想!”父亲愣了一下,然后鸡啄米似地点着头:“能、能、能哩!”


大伯在家里住了五天,走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见铜鞋拔子了,父亲很严厉地把我跟哥哥叫过去训斥:“是不是你们拿去玩了?弄哪里去了?快说!”我跟哥哥边往后躲,边拨浪鼓似地摇着头。大伯眼睛潮潮地,一脸惆怅地上车走了。


大伯走后第三天,父亲喊我骑自行车带他去县城,表舅在文化馆门口等他,表舅是县中学的老师,他带着父亲上文化馆的二楼找到一位穿着中山装慈眉善目的老爷爷,父亲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裹,一层层打开,是那个铜鞋拔子,我失声叫了起来,父亲使劲剜了我一眼。老爷爷在手上把玩了一会,又拿着放大镜仔细地来来回回瞅着,最后递到父亲手里:“清朝后期的玩意,不值钱!”


“哦”,父亲掩饰不住一脸失望,讪笑着说:“谢谢郭老师,我说不值钱,都是这些娃们,非要我来让你看看!”


过后,铜鞋拔子又出现在门后的位置,开门关门总是“咣当咣当”地响。

发表评论:


版权属于 张延才的空间 苏ICP备19063688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