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纸副刊散文展(2020年11月23日)

2020-11-23 张延才 美文选读

人民日报大地副刊发表作者郝俊散文《永庆坊的悠长时光》

人民日报海外版旅游天地发表作者沈琪彪散文《探寻月岭古道》

郑州日报郑风副刊发表作者肖复兴散文《闲话大白菜》

洛阳晚报三彩风副刊发表作者姚智清散文《那年的龙门》

京九晚报茶坊副刊发表作者董会英散文《藏在冬日里的歌》

辽沈晚报迟桂花副刊发表作者安宁散文《行走在苍茫的大地上》

新民晚报夜光杯副刊发表作者简平散文《一窗千万纸》

汕头日报韩江水副刊发表作者任崇喜散文《鸟鸣虫唱》


任崇喜/鸟鸣虫唱(散文)


立秋后,风凉爽起来,天通透起来。


到了白露,晨时光影斑驳,会看到白霜挂在草叶上,有些迷离,典型的婆娑世界。太阳一出,蓝天白云,天高云淡,风清气爽,一派朗朗乾坤模样。


初秋时节,是适宜出行的。清晨或者黄昏,不择方向,让心跟着双脚去流浪,呼吸一下清新的空气,听听鸟鸣,也能聆听虫唱。


黎明是被鸟声啄破的,声音穿透力极强,即便我在19层的高楼上,也听得清清楚楚。麻雀、喜鹊、鸽子、鹧鸪、戴胜,还有不知名的各种鸟儿,唱成一片,欢腾在一起,此起彼伏,乐此不疲。清越的鸟鸣,悠扬,婉转,穿越在旷野的上空,令人流连忘返。


每种鸟儿,好像都有自己的地盘。


在一片桃林旁我邂逅几只灰鹊。随着我脚步的临近,它们似乎猝不及防,在枝间闪转腾挪,不时发出长长的叫声,声调有些悲凉,隐含些许惊慌。我停下脚步看,那鸟儿停下自己的脚步,似乎也在打量我。不过是十几棵树的距离,这样走走停停,互相停留观望,竟然觉得时间好长。走过那片桃林,我蓦然感觉,那鸟儿的鸣叫,竟然换了调子,激越,明亮,更多的是欢畅。


在暮色濡染的城墙边,我试图走过那一排黑槐,猛不丁地,一只黑色的鸟儿俯冲下来,几乎要接近我的头顶,然后又向上疾飞,不断盘旋,声音犀利、悲壮。在植物园的杨树林,晨光初露,也出现过此类情景。也许,在它们眼中,我这个不速之客,莽撞的脚步声,打扰了它们的宁静。


此时,秋风中的野草,保持着夏日的率性,依旧蓬勃、畅快、淋漓。它们疏狂的样子,或躺,或卧,或抑,或扬,或顺,或逆,看似无拘无束、无羁无绊,一副抒情状态。但无形间,有了悲伤的面目。不信,你看看那草间。春意,从草尖上的绿色开始漫延;秋色,从草尖上的衰黄逐渐深入。


每每注目,就会想起马致远《汉宫秋》中的句子:“俺向着这廻野悲凉,草已添黄,兔早迎霜,犬褪的毛苍,人搠起缨枪,马负着行装……”


但,你不能否认,这时的秋,属于虫们的音乐季。

沿着有草的小路走,一定会听到,那秋虫的深情鸣叫,长久不息。你虽然看不到一只虫子,但耳畔却是一片轰鸣声,如千军万马,闹腾在一起,你方唱罢我登场,汇聚成盛大的合奏曲,拍打人的耳膜,满耳鼎沸,沸反盈天,有异样的兴奋感。这满耳的天籁,让你沉醉,不知归途。常常,你可以看到,蓝莹莹的天空,大块大块的白云,满天的星星,浑圆的月亮。


这久违的场景,似乎在每个秋日都会上演。


我试图分辨它们的声音,但似乎是徒劳的。


霸占一个季节的蝉声,渐渐从密枝浓叶里衰落。那时断时续的鸣叫,在宣告一个王国的逐渐衰亡。


蟋蟀,别名蛐蛐、夜鸣虫、秋虫、促织,靠双翅摩擦而发声。从盛夏起,蟋蟀的吟唱,会一直延续到十月秋风劲。它的部落庞大,篱笆墙角、树林草丛、处处是它们的鸣叫,时断时续,交替错杂,深情款款,如泣如诉。它们鸣叫,也在忙于求偶、繁衍生息。


蝈蝈,也叫“秋蝉子”。它在夏天最热时出现,能叫到中秋。它铠甲似的硬壳下,是一双短而厚的翅膀,带有音锉和刮器,鸣叫时,像两片铙钹斜竖起相互摩擦。它的声音迷人,一般有两种叫声:一种声音尖而细碎,悠长而富有韵味;另一种声音响亮宽厚,厚重瓷实。


蚂蚱,古人称之为蚱蜢。其个头大小不一,体色有翡翠绿、暗褐、杂花等。“但闻畦陇间,蚱蜢如风雨”,它生命力旺盛,昼夜鸣叫活动不止。我们常见的“扁头”,阔嘴锥脑,威风凛凛。它羽翅发达,振动时会发出“喳喳”声,似镰刀咔嚓舞动。


还有,螳螂、纺织娘、油葫芦、蝼蛄等等。当你试着从草间经过时,迈开一步,就会惊动潜伏着的秋虫,慌乱地蹦跳出来,四处奔跑。每当这时,我会退出草丛,不去打扰它们。这草的世界,是我们的,也是它们的世界。最终,还是它们的,它们是自然界的真正主人。


在闲暇时,我回想着它们的静美光景:篱笆墙上,扁豆花正艳,黄瓜花正浓,阳光和绿色,配合得恰到好处,一只绿色的螳螂,在慢腾腾地爬行,没有大刀挥舞的威猛,多了田园风光的恬静。


这样的光景,早被吹散在秋风里。就如同很多朋友,走着走着就散了,再也走不回牵手的时光。


焦作晚报覃怀月副刊发表作者杨光黎散文《我的焦作我的城》

邢台日报百泉风物发表作者沈五群散文《太行深山的香格里拉》

牛城晚报风物副刊发表作者李振旭散文《山环水绕内阳村》

泉州晚报五味斋副刊发表作者张贵霖散文《方言》

天津日报满庭芳副刊发表作者由国庆散文《杨大辛先生的笔名》

重庆日报两江潮副刊发表作者张发明散文《海棠无言为荣昌》

安徽商报橙作文副刊发表作者张恒散文《断壁


张恒/断壁(散文)


最后一次站在老屋的断壁前,是在这个浅冬。


鱼鳞状的云彩纠结在一起,像一张大网罩在天空。依旧流淌着炽热的太阳在云层里穿行,大片的阴影一阵阵漫过断壁,漫过心绪,向村庄的深处移去。顺着阴影的走向,我看到的是一堆堆的瓦砾,一蓬蓬的野草。这些瓦砾和野草相互渗透着,把季节的荒凉布满我曾经的客厅、卧室和厨房,爬满撑起过三间屋顶、撑起过近半个世纪岁月的那些已经折了的墙壁。


就在前几日天落雨的时候,堂嫂打电话告诉我,老村旧址开发事宜已经定下来了,开发商将于近期开工推平旧的宅基地。我的心像是被雨水淋潮一般,湿漉漉不是个滋味。我觉得自己必须要在推土机到来之前再看一眼这些镌刻在生命里的断壁。


断壁也是残缺不全,有些地方还保留着曾经的格式,有的地方则是墙倒半截,石块零乱地堆积在墙根的边缘。而有的地方已经完全看不到墙的轮廓,让屋的概念和空地的概念在时光中混淆了,让冷暖和动静不再有季节和环境之分。可是就在二十年前,这些断壁完整而结实,就像母亲的身板,为一家人遮风挡雨,给一家人带来温暖和安宁。


有一种情愫始终在缠绕着我。就像到了凤凰古长城旧地和北京圆明园遗址一样,情感的渊源、历史的渊源伴以家国的渊源不断缠绕着难以忘却的记忆。曾经的家是我生命的起源,是我生活的全部,是我情感的归宿。我甚至能隔着荒凉辨认出那堵断壁上一抹黑斑是哪年哪月贴牛粪粑粑留下的印迹,能记得那靠门框边的一处石缝藏了我多少秘密,能指出那最突出的一块石头是取自后山的什么地方。即使那些乱石瓦块堆积在野草中,我似是也能说出它们原先所在老屋的位置。隐隐的气息从断壁上散发过来,我感到了一阵久违的亲近和温暖。寻找我的泪痕,寻找我的汗渍,寻找我的鼻涕,寻找我的手印……从欲望变成冲动,双脚下意识地就迈进了断壁之内。


脚下不再是曾经的热土,失去脚步的磨蹭,客厅和卧室里也能长出野蒿和荒草。半截烟囱淹没在草丛中,黑黑的烟囱内壁似乎还能闻到一丝干牛屎燃烧的味道。土灶的底座敞开一个大窟窿,残留的烟灰里长出的野草似乎要比周边的草粗壮一些。我知道,这是汲取了灶土的养分,是汲取了一个家庭的养分。有陶罐的碎片扎在断壁的根底,这让我想起吃腌菜的岁月,咸且快乐着。

断壁的前面有一棵苦楝树,很多年前它和老屋相守相约,构成小村一隅的朴素风景。几十年前农村人家的日子就像苦楝树结的果子,苦涩得很。尤其像我这样一个自小失去父亲的家庭,那日子就更是苦不堪言,劳作和期盼亦像生命中的一堵断墙,看不到顶。记得我在栽这棵树的时候母亲曾说,你要像苦楝一样,在贫瘠的土地上生长成材。这话我一直铭记着,许多时候只要一看见这棵苦楝树就有了温暖,就有了生活的希望,我的双脚如同和苦楝的根系连在一起,蓬勃着一种力量。每当我疲惫地走进家门的时候就像鸟儿有了栖身的地方一样欣慰,心不再漂泊,人不再孤单,树和家一同承载着生命的重量。遗憾的是老屋经不起岁月的磨损,经不起风雨的侵蚀,经不起屋内长时无人居住的寂寞,在那个冬日的狂风暴雨中坍塌了。


留下断壁,留下苦楝树,留下久久长长的叹息。以后的日子,断壁拖着残缺的身躯,顽强地支撑着,像一面旗帜,飘扬着老屋的影子,延续着老屋的精气神,依旧和苦楝树相守相约,一起守着过往时光。

母亲总是后悔随我们一起住到了城里。母亲说,要是有人住在里面,这屋兴许不会倒的,生气和人气抵得上一堵墙壁。我们理解母亲的心情,舍下住了几十年的老屋不亚于舍弃自己的骨肉。可是母亲你可知道,那屋太旧太没分量了,过去几十年的艰苦岁月已经把它掏空了。它为我们伤筋动骨,付出的太多,倒塌是迟早的事。何况,新农村建设中的旧房改造是大势所趋,是政府实施的民生工程,能在老屋的旧址上重新竖起一座高楼大厦岂不是更好吗?


母亲说,再高的楼,再漂亮的房屋,能换回我们的旧日时光吗?


延安日报杨家岭副刊发表作者李文文散文《多彩黄延赋》

安庆日报副刊发表作者张樯散文《消失的芒果》

盐阜大众报麋鹿副刊发表作者张汉林散文《锅灶》

蚌埠日报小南山副刊发表作者张光茫散文《文人爱竹》

法治日报文苑副刊发表作者杨金坤散文《粮缘》

山西晚报子夜副刊发表作者王芙蓉散文《远去的土炕》

枣庄晚报运河副刊发表作者孙彦全散文《记忆中的儿时歌谣》

汕尾日报我们的节日专刊发表作者龙晓初散文《一轮明月品今昔》


龙晓初/一轮明月品今昔(散文)


夜幕降临。院里的树枝随风摇摆,撒下一地树叶。干了一天家务活的母亲,身上散发着汗水的味道。一轮明月,早已悄悄地爬上了枝头。


水银般的月光,溜进布满泥土气息的每个角落。奶奶一遍又一遍唤着我,快拿月饼敬月亮。父亲急忙搬出一张八仙桌,把月饼放到桌子上,一家人面对月亮,恭敬地燃上香,父亲口中念念有词。儿时的我不知道父亲在说些什么,只觉得此时此刻风止云静,我仿佛听到了月亮的心跳。


皎洁的月光下,母亲撩起花白的头发,布满老茧的双手抖着,用刀切开镀满月色的大月饼,分成手掌大块,让我们捧在手心里吃。香甜可口,浓浓的饼香,融入舌尖的糖香,一家人吃得津津有味。


现在的中秋月饼大多是千篇一律。如今吃月饼,更重要的是一种仪式感,一种情怀,一种习惯。虾饼是陆丰市的特产月饼,它有着传统制作工艺和特色配料。传统文化融入传统工艺,继而生产加工出别具一格的虾饼!汕尾地区的人们普遍喜爱虾饼,中秋节或自用或送礼,虾饼因味香料足,真材实料,工艺传统而远近闻名。皮薄馅多,一口咬下满口清脆软糯,尤其是里面的鲜虾仁,很多人吃虾饼就是期待吃到里面的“虾”,那味道才是整个虾饼的点睛之笔!虾饼一般用的馅料是面粉、葵花籽、黑芝麻、腰果、白瓜籽、鲜虾仁等原料。虾饼搭配一壶上等好茶,才是虾饼最传统的吃法,茶能中和虾饼的甜,又能清清你的味蕾,下一口虾饼又是清香无比!

在陆丰地区,人们习惯中秋节在院子里摆上一桌水果和虾饼,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一边赏月聊天,一边品尝美味的虾饼,说不出的惬意舒服!美好的记忆都掖在乡土气息里,就像是流失的童年,永远也回不去。也许月亮无限的光芒是对辛劳的人们慷慨的回报,为寂静的夜空奉献的一些欢腾,为家乡的亲人们营造出季节收获的饱满和快乐。平和宁静的乡村过中秋,让人感受到一种时光静止的永恒。


家乡的中秋夜,宁静而清逸。我们坐在稍有凉意的院子里,恍如白天。月亮离我那么近,就挂在院里高高的树梢上,我真想爬上树将月揽入怀中。月亮瞬间从树梢越过崇山峻岭,跃过嫦娥的袖,跃上天空。此时的月明亮无比,光亮发挥到极致。


月是故乡明,情乃故乡浓。月光下,切一块手掌大的月饼,捧在手心里,听月亮心跳,再揽一轮明月,沿着镶嵌在泥土里的足迹,静听炫彩的心音。闭上双眼在亦真亦幻的梦境里,细细品味着月饼,那些难忘的记忆又浮现在眼前。思念的脚步,忽急忽缓,奶奶的笑容,若隐若显。


月光醉美是中秋。故乡的月,故乡的情,一草一木如影随行。都市的霓虹灯下五颜六色的月饼,明艳盈润的水果,迷离的花香,都不是我真心喜欢的。原来,只有那些根植到灵魂的东西才是真正属于我们的。


汴梁晚报金明池副刊发表作者李树友散文《心平气和则能言》

周口晚报铁水牛副刊发表作者毕雪静散文《核桃熟了》

今晚报今晚副刊发表作者林建刚散文《陈寅恪与胡适的隐形交锋》

昭通日报文苑副刊发表作者张鹂散文《寻源赤水河》

陕西日报秦岭副刊发表作者史星文散文《父亲是一本书》

如皋日报水绘园副刊发表作者柳再义散文《母亲的棉鞋》

广饶大众清淄情副刊发表作者陈建华散文《仓廪足红薯甜》


陈建华/仓廪足,红薯甜(散文)


“妈妈,你为什么不吃红薯呀?”饭桌上,天真的儿子如此发问。


女儿剥着甜香的熟红薯的皮,替我做了解答:“妈妈小时候没得饭吃,只能吃红薯,吃多了就吃腻了,所以有得饭吃了以后,就再也不吃红薯了。”


默默听着的我,停下筷子,抬眼看向他们。


小儿女们吃红薯吃得正欢。相比之下,精心准备的饭菜似乎都没有那么受欢迎。


还是不知人间饥苦啊……我心里突然冒出这么个想法。但是之后我却突然一愣,他们又为什么要知道人间饥苦呢?


饥饿是多么难熬的一件事。没有粮食的岁月里,所有的苦难都会接踵而来。


饭桌上永远飘荡着南瓜和红薯的味道,味蕾咆哮着拒绝,胃口却尖叫着索取,头顶上永远压抑着厚厚的阴云,人们渴求着粮食,来抵御死亡的逼近。


记得小时候,家乡因丘陵红壤含碱性而贫瘠,稻粮亦少,且那时候大环境均未达到温饱,于是红薯就占领了红土地。红薯是一种适应能力特别强的农作物,对土壤、水、肥没有特别的要求,生产管理也相对简单。那时候的稻田产量普遍不高,红薯的亩产量却能达到一千多斤。这么高的产量,它理所当然地成为了那个时代的主粮。


那时候每天三餐都要吃红薯。而且大人们的勤劳和智慧在开发红薯食品花样方面真是发挥到了极致。红薯丝、红薯粑粑、红薯粉、红薯片、红薯皮、红薯饭、红薯汤……


就连它的茎叶也成了食品:红薯杆杆炒辣椒、清炒红薯叶、炒红薯秧尖尖……


眨眼之间,他们就能做出几桌红薯席来。吃不吃是你的事,饥饿像一匹凶狠的狼在后面追赶。红薯,就是你救命的宝贝啊!


但是红薯酸性大,时间一长,身体再好的人也会受不了,胃里难受得时不时气胀,酸水上泛,格外烧心,最令人难堪的是,时不时会打一个或者一串屁。直到我读小学时的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只要一听到红薯这两个字,或者吃到一小块红薯,胃部就会不由自主地出现条件反射——痉挛。后来生活条件好了些,红薯也不再是主粮了,我就不再吃红薯了。


岁月如梭,三十多年转眼就过去了,我已成为两个孩子的妈妈。红薯早已退出了主粮的位置,而今再看见它,我的胃也没有条件反射了。现在在我家,它成了偶尔点缀餐桌的时尚食品,因为孩子们特爱吃。


现在想来,“一年红薯半年粮”时,我那么排斥红薯,究竟是排斥这种无辜的作物,还是排斥那一段缺少粮食饥肠辘辘的岁月呢?


真不得而知,但不妨一试。


我剥开一只小红薯,在一双儿女诧异的目光中,尝了一口。


入口甜香绵软,温润怡人,落口消融,真没有任何理由让人生厌呀,可是以前的我竟会排斥它。难以想象淌过一条几十年的时光之河后,它竟然是如此的美味。


原来啊,岁月静好、仓廪丰足之后,红薯都是甜的。


羊城晚报花地副刊发表作者李雪涛散文《星座问题》

重庆日报农村版副刊发表作者余瀛散文《两块瘦肉》

西安日报西岳副刊发表作者王小雯散文《掩卷忽而笑》

黄山日报万家灯火发表作者方丽玲散文《黟韵悠悠溢新香》

潮州日报今日闲情发表作者张炎散文《稻草垛》

湄州日报三湾潮副刊发表作者蔡爱兰散文《山海之间》

宝安日报流金岁月发表作者易美华散文《梦开始的地方》


易美华/梦开始的地方(散文)


一九九九年七月,阳光如沾了毒,照得人身上火辣辣的疼。高考失利的晓晴整天躲在屋里不敢冒一下头,被老父母嫌弃得要命。他们车轱辘话里的中心思想只有一个:高考失利的人更应该努力用劳动证明自己。


同学文玉为了躲避家里逼婚,来邀晓晴去浙江打工。文玉迫不及待想离开这个养育了她二十年的地方,哪怕能早一分钟都是好的。她们到火车站后得知最快离站的火车是去深圳的,文玉马上就改变主意要去深圳,还不忘给晓晴洗脑:“听说深圳是所有人梦开始的地方,作为上进青年,我们当然不能不去了。”


站在深圳某个窄小的街头,晓晴看了一眼两人脚上被黄泥至少堆高了两寸的鞋,说:“这些做梦的人也太失水准了。”


文玉跺脚:“不要在意这些小细节,路都是走出来的,你要相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本着相信群众的眼睛,也坚信着自己这双脚能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她俩租了一间小瓦房,暂时安顿下来后就天天往人才市场跑。一个星期过去,荷包都瘦得立不起来了,工作却不肯露半点踪迹。文玉苦着一张脸对晓睛说:“就咱们两个土帽还跑啥人才市场啊,难怪找不到工作。”


真的是被她一语惊醒,二人改变方向,直奔招聘工厂。此方法还真的奏效,跑了两天,两个快吃不起饭的人总算是被一家制衣厂收了,成了成品车间的车工。


她们摩拳擦掌,拿出前所未有的认真态势,准备好好发光发热。文玉甚至罗列了整整两张纸的计划表,想着怎么也要学习些生存之法方可。那个时候在工厂做事,最大的特点就是没日没夜地干活,加班加得头晕眼花,但工资也是实实在在的。文玉拿到工资后第一时间就往家里寄钱,只留了点尾数给自己。她的说辞是:“我要让家里人知道,我之所以不嫁,就是为了好好孝顺他们。”


晓晴不理解她这种行为,说她较牛还倔。文玉却觉得只要能挣到钱,倔过牛又如何?文玉做起了发财梦,照着工资单把一年的收入都算出来了,笑得见牙不见眼。晓晴受不了她那傻样,每次都要打击一番。文玉并未受到半点影响,算账的频率越发紧密了起来。


在她们入厂的第三个月,行政部贴在公告栏里的一张通知仿若一个炸弹般,在各部门员工间炸开了。文玉对于通知上说的样板房招学徒一事充耳不闻,觉得此事与自己扯不上半毛钱的关系,晓晴却第一时间来邀文玉去报名。文玉觉得晓晴疯了,认为自己有义务敲醒她:“每个月三百块的待遇你还上赶着去?”


“别人花钱还要去学呢,何况还有三百,简直是千年难遇的机会。”晓晴双手握拳。


“我放着每个月一千多不要而跑去拿三百?我脑子又不是有坑。”文玉说完还不忘翻上几个白眼。


“你应该把眼光放远一点,学到了技术还怕挣不到钱吗?”


“你以为那个技术那么好学呢?不然怎么都没有人去报名呢?”


“或许因为大部分人都有你那样的想法。”


“那说明我的想法正确。”


两个人的谈话以白眼结束。第二天晓晴再次邀请文玉未果后,独自去报了名。很快晓晴就去样板房当了名学徒工,文玉还在车位上朝着财神爷爷奋进。两人有时在食堂偶遇,文玉总会秀秀自己的收入,企图将晓晴拉回来。奈何晓晴铁了心要一条道走到黑,文玉叹息着晓晴没救了。


在晓晴能独自画出一幅样板图时,文玉却说要去浙江。晓晴惊呼:“这里不是你梦开始的地方吗?”


“我最初要去的地方就是浙江啊。”


文玉的离开让晓晴低迷了好久,她多次萌生打退堂鼓的念头,但从小养成了做事有始有终的习惯,所以最终还是坚持留了下来。


好学的灵魂是充实且快乐的,所有的努力都将凝聚成星火,在其前行的道路上散发光彩。当晓晴看到自己设计的服装在时装秀展示上收获好评时;当她以首席设计师的身份代表公司与客户签约时……她都无比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她也始终坚信,在这个梦开始的地方,只要坚持,脚下的路便会越走越宽,越走越自信。(晓晴、文玉为作者朋友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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