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纸副刊散文展(2020年12月16日)

2020-12-16 张延才 美文选读

人民日报海外版文明中国发表作者彭家河散文《江口的伏笔

人民日报大地副刊发表作者李光泽散文《黄河边的小城

今晚报今晚副刊发表作者阿蒙散文《世俗且温柔轻嘲而有力

文汇报笔会副刊发表作者肖鹰散文《我的大学      

大河健康报作品副刊发表作者王国梁散文《为生活按一下清零键

南都晨报梅溪副刊发表作者魏俊朝散文《故乡的茶馆

洛阳日报洛浦副刊发表作者常润芳散文《故乡的灶台

羊城晚报花地副刊发表作者龙建雄散文《一天之计在于晨


龙建雄/一天之计在于晨(散文)


早上6点过10分,周公带着我还在温柔乡里闲游。


突然,一阵渐变的动感音乐不知从何方传来,周公不见了!睁开蒙眬的双眼,我懵然间才发现自己睡在女儿床上,是女儿早起晨读的手机音乐联接网络音箱而响彻房间。女儿在省实附中逢周末才回家一次,她偶尔撒娇要和妈妈说一说悄悄话,于是就把我赶来她的房间。昨天周六晚上和同城的家人聚会喝了点小酒,按理说来我有最好睡眠的铺垫,可一想起是女儿自律的叫醒音乐,我想发火的性子顿时没有半点力气,突然间却增添了一阵窃喜。明年上半年就是中考,她周末好不容易回家住两天,还保持着学校的作息习惯,何怒之有?


正想着,洗漱台传来丫头刷牙的声音,紧接着听到欢快的脚步声走去客厅,她对着应该是在窗边懒人沙发上看书的妈妈说,早上好呀,我的母亲大人。爱人答道,早呀,我们家的宝贝。然后,是她们俩一屋子“呵呵呵”的笑声。


我睡意全无,起床换衣决定去二沙岛跑步。


爱人常说,一天之计在于晨,我们要争取不辜负每一个早晨。对此,我极力赞成,并深有感触。《礼记》说:“人有礼则安,无礼则危。”都说家是一个不讲“理”的地方,但家里还是要有一点这个“礼”。平日里,我们常常把礼节礼貌完美呈现在他人面前,却在自己至亲的家人面前有些吝啬,这个不可取。在家人面前做不到真善美,那在外面的样子多多少少就带有一些表演成分,这与耍流氓没有两样。


早起的时候,一家人活力无限、轻松自在、阳光和气,各自打理、忙而不乱、井然有序,必然家里温馨和谐,处处荡漾着温暖如斯的情感分子,满屏都是爱应该有的样子。试想,一早就气鼓鼓,看这不顺眼、看那不舒服,你说这不对、他说那错了,好端端的一天从“战斗”中开始,在“战争”中结束,这该是多糟糕的一家人。一家人每天什么最重要?是开心,是和颜悦色。每天吵来吵去,你强我更强,谁愿意回去这个家?每回饭菜热乎,其乐融融,谁不想回去这个家?


每个家庭里理应有一些符合自己家的规矩,应该有一个真诚相处的信仰。早晨是每一个小家庭美好一天的开端,我们把每一天最美最好的心情带给自己的家人,随之而来,他也会把这份美好心情带给与之交往的其他人。


一个有爱又温馨的早晨,一家人如沐春风,有谦有让,有说有笑,看见外面朵朵白云都是吉祥。


平顶山晚报副刊发表作者马红娜散文《故乡漂泊在路上

三门峡日报伏牛副刊发表作者邹小芳散文《在烟火崖

新民晚报夜光杯副刊发表作者邓婉莹散文《“鸡娃”这件事》

羊城晚报花地副刊发表作者郭发仔散文《白菜苔·红菜苔》

焦作晚报覃怀月副刊发表作者石永刚散文《云话儿

亳州晚报涡河副刊发表作者胡锋散文《追景报恩禅寺

漯河日报水韵沙澧发表作者吴继红散文《回不去的故乡


吴继红/回不去的故乡(散文)


我曾经以为,乡村的岔路千万条,每一条岔路也都能通往故乡。可今天回娘家,因为修路,我走上了这千万条岔路中的一条,到底还是迷了路。


我脚下的这片土地,这些村庄,我曾经是那么熟悉,熟悉得如同我自己的手脚、头发。这片土地,这些村庄,曾经养育了无数花骨朵一般美丽的妙龄少女和白杨树一样挺拔的男儿。要说和别处有什么不同,我真说不上来。豫中平原所有村庄的模样,大概都是相似的,大片大片平坦的田野,田野的尽头绿树成荫,绿树的尽头,炊烟袅袅、黛瓦白墙。有的村庄得天独厚,能在村后有一条蜿蜒的小河,有的则是在村口有一方池塘,有水有树,整个村就活泛了。太阳一起来的时候,袅袅的炊烟开始在村庄的上空弥漫,牛马骡驴的嘶吼,孩子鸡鸭的欢叫,压水井吱吱的歌唱……树和水,像一张缜密的蛛网,把田野和田野、村庄和村庄紧密联系在一起;村庄之间弯弯曲曲的公路和岔路则像一根根蛛丝,看似简单纤细,又坚不可摧。它们串起了整个平原,也串起了我们的一生。


沿着漯舞路前行三十里,右转下大台路,路边的这个村庄曾经是母亲和大姨的村庄。二十年前,姥姥和大姨都还在世,我还在上学。那年十月初一,我随着母亲、大姨一起去给姥爷上坟。刚一进村,大老远就有人打招呼:“这俩闺女来了?”大姨和母亲一脸淡定,从容搭话,我却满是诧异——彼时,明明她们都已是两鬓斑白的老人,还被乡人称作“闺女”?我说出了自己的不解,大姨嗔怪地说我“傻闺女”,还说:“爹娘在时,娘家还是家,爹娘一不在,我和你妈就没有娘家喽……”如今,姥姥已经去世多年,大姨也已经去世,再次陪伴母亲来到她从小生活的村庄,许多年轻的人她已经不认得了,只有几个老人见到她依然是满脸含笑:“这闺女来了……”看看满头白发、满脸皱纹依然被称作“闺女”的母亲,这一声“来了”,竟让我忍不住潸然泪下——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多少个身材单薄、腰身曾像绵柳一样的姑娘,离开家乡的时候,声音还如银铃一样清脆,再次返回故乡时,已是身材臃肿、头发斑白的孩子娘甚至孩子奶奶。她们携夫带子荣归故里,穿金戴银,可是再昂贵的貂皮大衣也遮不住她们逝去的青春,再漂亮的装饰品也无法装点她们苍老的容颜。多少个铮铮铁骨的男儿,走出村庄的时候,茁壮如同村口的杨树,回来时,已经是两鬓斑白、风霜满肩。


沿着这条路继续前行四里地,路尽头的这个村庄曾经是我的村庄。等在村庄的,是我日渐老去的爹娘,是曾经盼着我去帮她们修眉毛、剪头发的婶婶嫂子,长眠在脚下这片土地里、永远不能再欢声笑语的,是曾把我抱在怀里如亲闺女一样疼的大娘、奶奶和老远就叫我乳名的大爷、叔伯。每一次回故乡,都能看到新的面孔,那是谁家新娶的媳妇、谁家添的孙子;每一次回故乡,也都能听到有人离去的消息,那是我的叔伯、我的大娘。许是年龄渐长,每一次新生命的降临,都让我欣喜并热泪盈眶;每一些旧人旧事的离开散场,都让我黯然伤怀。


有人曾对我说:珍惜吧!你还年轻,你还有爹娘可看望、可撒娇、可膝下承欢。前些年并不曾真正明白,这两年随着身边故人的悄然离去,我终于明白了人世的无常。人的一生也是一棵树啊!发芽、抽枝、开花、结果、枯萎、归于尘土,这簌簌落下的是季节的叶子,也是曾经鲜活的生命啊!叶子落了,明年还能长出来,有些人一旦离去了,就永远不再回来。


一路上那么多车辆,熙熙攘攘,最终的目的地都是田野尽头、绿树深处那一个个并不知名的村庄。那里的少年,曾经踌躇满志、意气风发地走出村庄进入城市,从青涩到熟悉,最终得心应手游刃有余,就像一尾鱼汇入碧蓝大海。可是,在生命的尾声,他们不约而同的又都选择了故乡。叶落归根,躺在故乡的怀里,我们永远都是一个孩子。如果可以,我想,我们都会假装从来不曾离去。


大雪那天,并没有一场期待已久的大雪抵达。梦里辗转反侧,久久不能成眠。我明白,雪下得最大的地方,是再也回不去的故乡。


邢台日报百泉副刊发表作者管淑平散文《饺子香,母爱暖

牛城晚报牛尾河副刊发表作者赵永生散文《上池之水在石盆

天津日报今日和平·副刊发表作者张淑娜散文《何止是睦南公园

重庆日报农村版副刊发表作者李黄英散文《湿漉漉的夜

西安晚报文化·闲情发表作者王秋女散文《采菊

兰州日报兰山副刊发表作者琼颖散文《迁徙的候鸟》

滁州日报家庭副刊发表作者李柯漂散文《父亲的感慨》


李柯漂/父亲的感慨(散文)


我第一次把私家车停在老家院子里时,父亲走过来,围着那辆我新买的轿车转了一大圈,伸手摸了摸崭新的车身说:“你娃从省城回来,四百多公里路,可以脚不沾地就到家了——你娃真行。”


父亲说着,向我竖起大拇指。接着就是抒发一通自己的感慨:“以前走哪儿都是靠双脚丈量路的远近,现在可好,出门就是车子,见了车子腿就软了——享福哦!”


不过,这都是六年前过春节回家时候的事了。才几年时间,我的观念就不一样了,现在回老家,除了偶尔自驾,更多时候是搭乘方便快捷的动车出行。车反而很少开了,嫌开车太累,时间又长。根据国家规划,出不了两年,还可以坐高铁回老家了,到时回家更加方便。国家发展之快,堪比“复兴号”的速度,快得让世界目瞪口呆,简直是一天一个样。其实,这都是改革开放带来的福祉。


父亲倒是希望我能每次都开车回老家,他说别人家的孩子过年过节回家都开着私家车,这样老年人脸上多有光哦。再说现在哪家哪户没有车?其实,父亲这样说,并不是为了顾及面子,他是为了往我们车里放东西方便。每次回家,车子后备箱总是塞得满满的农家土特产。说不要,父母还不乐意,“我知道你们不缺什么,总不能空着车回城吧?”


父亲说:“我知道现在年岁好了,没有买不到的物品。家里带的是老年人的心意。再说,都是绿色食品,自己家地里种的也不值钱,到城里去买那不就花冤枉钱了吗?”


出生于六七十年代的人,对于改革开放有一种更深层次的认知。经历过物质极度匮乏的年代,从贫困中走出来的人,渴望改革开放能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那是刻骨铭心的。


我清楚的记得,读小学的时候,从家里到学校那段泥巴小路上,不知摔过多少次跟头,在烂泥里摸爬滚打的滋味,对于现在的小孩子来说,他们永远体会不到那种艰辛和苦痛。时代的不同,当然不能同语而论。而今,从迈出家门口的第一步,就是硬化的水泥路。这些实质性的变化,如果没有改革开放,就没有这四十年辉煌岁月。


“风风雨雨四十载,红红火火千万秋。”因改革开放而发生的变化,我七十多岁的父亲是亲历者,也是受益者。说起改革开放的成果,他有他的理解,满腹的感慨万千,“现在真的是好哇!国家富强,人民富裕。”父亲说这话时,充满自豪感,更有一种幸福的满足感。


说到出行的方便,父亲比我更有感触。他说,七十年代末期,他曾和叔辈们一起,为了过年能烧上煤炭,他们天不亮就出发去四十多公里外的煤矿挑煤。尽管他们一行人抄近道,一担百十来斤的块煤挑回家,耗尽了体力不说,还要付出一整天的时间。那时运输能力几乎没有,全靠人们肩挑背磨地搬运各种生活物资。那条通往镇子的土石公路上,偶尔经过一辆手扶拖拉机,过往行人无不投去羡慕的目光,那是当时最快捷省力的运输工具,一般家庭也付不起那个费用。


后来,土地包产到户,人们劳作完田间地头的农活,剩余时间有的人开始做起了小生意。二五八,三六九的赶场过街,把自家产的萝卜,白菜拿到集市上去卖,把自家饲养的家禽变成现金,渐渐地就都有了收入。再后来,镇上就有人做煤炭生意,父亲也不用去几十公里外的煤矿上去挑煤炭了,就在镇上就能买到家里所需的生活用品。


父亲说起那些年的事情如数家珍,大多是些心碎的过往与经历。他说:“现在,你们在城里打工都开小车了,这在我们那会儿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我说:“爸,别说城里,就咱们农村的‘村村通’系统工程(其中包涵有:公路,电力,生活和饮用水,电话网,有线电视网,互联网等等)就是一个了不起的国家工程。这个工程就是给普通老百姓带来实实在在的获得感,并实实在在影响着我们的生活品质。”


1978年冬,安徽凤阳县小岗村十八位农民按下红手印开始,改革开放的春风注定会吹遍中华大地的每一个角落。父辈所经历过的是改革开放前的贫穷和改革开放后的富足,这种反差在他们心里沉淀,自会产生一种强烈的冲击感,那就是打心底里感激党的好政策,改革开放的好模式。


看看眼前的繁荣景象,父亲常挂嘴边的一句话就是:这都是改革开放的政策好哇!


南通日报紫琅茶座发表作者强雯散文《千门开锁万灯明

安庆晚报月光城副刊发表作者章阳散文《山中做客记》

淮河晨刊晨风副刊发表作者王仲红散文《半盒粉笔头

重庆晚报慢生活副刊发表作者李晓散文《烟火漫卷

山西日报情感副刊发表作者许小根散文《老酵子馍》

枣庄晚报运河副刊发表作者吴德风散文《那年梨花又开放

黄山日报散花坞副刊发表作许承者散文《我有菖蒲

羊城晚报花地副刊发表作者吴从惠散文《活成最灿烂的样子》


吴从惠/活成最灿烂的样子(散文)


苏仙岭山门前有一株古银杏。我每天都要从它前面至少过两次,早上上班一次,黄昏下班一次。


这株古银杏长在我当年读书的大学旁。而现在,又在我上班的大院旁。


什么时候有了这棵树?谁种下这棵村?都没有记载。树径在一米以上,树高有三层楼,树冠占据上百平米地,俨然成了苏仙岭景区的地标物。


银杏据说是中生代孑遗的稀有品种,为我国独有,但似乎全国各地都有分布。在双牌桐子坳和南雄帽子峰,还有成片分布。树龄可达几千年。那些长在祠堂、庙宇、老宅旁的树,与粉墙、黛瓦建筑相搭,更有历史韵味。而山门前这棵,一树也成景。


树一年四季都在变化。冬天,银杏的叶子会落个精光,像站着枯死了。枝枝丫丫伸向湛蓝的天空,像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张开双臂,向上苍祈福。可一到春天,又悄无声息地绽出芽苞,慢慢舒展开,像撑开一把硕大的遮阳伞,在漫长的夏季,挡住骄阳,给大地留下村荫和清凉。


古树的精彩全在于冬天的某一刻。当晨霜降临,整个树叶像得了号令般一夜变成金黄,像给叶面贴了金箔,闪闪发光,映得周边建筑、街道、郴江河面金碧辉煌,终于美成了人们盼望的模样。


每当这个季节,路过的人总会驻足观赏,情不自禁用手机拍下它美丽的身姿。即使是坐在公共汽车上,也会隔着玻璃“咔嚓”不停。有的市民纯粹为一赌芳容专程而来,尤其是出太阳的日子里。

每种树都有它最精彩的时段。如春天的香椿香气诱人,夏天的杨柳婀娜多姿,秋天的柿子硕果累累,冬天的梅花迎风傲雪,而银杏最灿烂最辉煌的季节,就是经霜后的今天。这点也像沙漠地区的胡杨,绚烂一把就死,无怨无悔。


我在四十年前就认识了这棵古银杏,我们晨跑散步都从它身旁经过。当时只知道是一棵古树,没感觉它美。今天才发现,它原来有这么美。


我在大学同学群发了这张靓照,马上引起诸多同学的问询,看来有很多人保留了它的记忆。其中一美女同学即兴赋诗一首:亭亭银杏树,兀兀立道中。朝揽仙岭霞,暮闻论道声。浮云一别后,流水四十年。借得秋风劲,涂就一身金!


我也近黄昏,但豪气不消,锐气不钝,胆气不收,才气不尽,志气不泯!只要努力,不气馁不懈怠,总有一天,也会活成最灿烂的样子!


文化艺术报龙首文苑发表作者陈绪伟散文《冬天疙瘩火

闽南日报九龙江副刊发表作者江惠春散文《照片时光

如皋日报水绘园副刊发表作者张立俊散文《我家的小花园》

运城晚报大河湾副刊发表作者李彩凤散文《我的公公婆婆》

滁州日报清流副刊发表作者何昆散文《孤独的蒲公英》

皖东晨刊琅琊榆副刊发表作者江初昕散文《雪落乡村皆成诗》

东昌时讯副刊发表作者赵秀坡散文《那年冬晨,踏雪去上学


赵秀坡/那年冬晨,踏雪去上学(散文)


“当余之从师也,负箧曳屣,行深山巨谷中。穷冬烈风,大雪深数尺,足肤皲裂而不知。至舍,四支僵劲不能动……”每当我读到宋濂的《送东阳马生序》这一段文字时,脑海中就不由地浮现出那年踏雪求学的情景。


上初中时,我最发怵的是遇到雨雪天气。因为学校在距离村子五六里地的古镇上,平时骑自行车到校二十分钟就足够了,雨雪天气道路泥泞难走,步行至少得一个小时。


记得那是一个腊月的清晨,屋外咆哮的风声吵醒了我。看看闹钟,快五点了,我赶紧起床,洗漱准备。推开屋门的瞬间,我惊呆了,只见院子里雪花漫天飞舞,地上厚厚的积雪踩上去能没住脚踝。这能去学校吗?


父亲对我说:“这么大的雪,离学校那么远,就不要去那么早了!”


说实话,看着外面肆虐的风雪,我确实打起了退堂鼓。这么厚的雪不能穿棉鞋,因为到校后棉鞋会变得湿漉漉的。怎么办?那时候家中根本没有皮鞋、棉靴之类防雪的鞋子,只好穿那双单薄的黑胶靴了,里面尽管用棉套子垫着,可脚还是“哇凉哇凉”的。如果不去呢?耽误上早自习少背诵好些知识不说,以后这样恶劣的天气说不定还多着呢。再者,温暖的被窝会使我养成惰性,影响学习,影响来年的中考。思忖了一会儿,我换上了黑胶靴,对父亲说:“我去学校了。”说完,就顶着风雪冲出院子跑到了村西头的田间小路上。


这条小路一直向西穿过一个村庄就是我们学校,小路两边原先绿油油的麦田此刻都蒙上了厚厚的雪被。平常这时候,路上会有我们村三三两两去上学的学生,而此刻只有我自己在风雪中踽踽独行。


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我的身上,落在路旁挺拔的白杨树上,落在广袤的田野上,天地一片苍茫。“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我情不自禁地吟诵起毛主席的《沁园春·雪》来。黑胶鞋踩在积雪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扭头往后看看,两行深深的脚印如同烙在雪被上的模子一样。不过雪过无痕,如席的雪片不一会儿就把它们覆盖了。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我边走边大声朗诵着。怒号的北风要把眼前的诗情画意撞击得支离破碎,它们裹挟着雪花肆无忌惮地袭击着我。“寒风吹在脸上如同刀割一样疼”,这个描写寒风的经典句子用在这里一点儿也不夸张。我不时用双手摩挲几下耳朵和脸蛋儿,然后掸掸头部的雪,使自己不致于变成一个“雪人”。走着走着,觉得浑身燥热起来,特别是背部,感觉汗涔涔的,原先冰凉的双脚也热乎起来了。原来严寒并不可怕,只要坚持走下去,下大雪也能出汗!想到这里,肆虐的雪花成了为我舞蹈的精灵,呼啸的寒风在为我呐喊加油,我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了。


还清晰地记得推开教室门班主任看到我时惊讶的表情,不仅仅因为我是全班六十多名学生中第一个到班的,还因为我家离学校是最远的。那个清晨,直到早自习结束,班上才陆陆续续来了七八名学生,都是学校附近的同学。


“梅花香自苦寒来”,第二年中招考试,我以全镇第一名的优异成绩考入了师范。那个冬晨的大雪不仅强健了我的体魄,还磨练了我的意志,勇气、信念、坚韧在那场大雪中得以淋漓的体现。


遥忆那个冬晨,遥忆那场大雪,遥忆那个踏雪求学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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