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豆熟了(散文,张淑清)

2021-5-30 张延才 美文选读

乡下人正在忙着收获土豆的时节,碰巧的一场雨令我们心恼。成熟的土豆已经雨淋容易腐烂,既然下了,谁也没什么怨言。新起的土豆最合适炒着吃,门前就是缠绵不休的小溪水,洗净了土豆,找破碎的玻璃碴子将外皮刮掉。放在案板上切成细细的丝儿,架着火,搁些豆油,小葱爆爆锅,拍一瓣大蒜待锅沸腾了把土豆丝倒进锅内,翻炒两个来回,也就好了。不能炒的太熟了,那样没什么味道和嚼头。这时候的餐桌上满了土豆情节,行/张淑清走在蜿蜒的阡陌上,嗅一口空气于翠烟袅袅处弥散着炖炒煎土豆的香,那是怎样的一种幸福。


偏偏大田里的庄稼也生机盎然,齐腰深的玉米棵儿绿油油的,远远望去仿佛一片天然的丝毯。一条河母亲一样的怀抱着两岸的风土人情。一边是雨后春笋似的伫立的草莓大棚,因为这里已经在前年建了市里有名的草莓生产基地,故事也就摩肩接踵的来了。河这岸便是樱桃树围郭地篱笆墙青砖红瓦海青房。阳光下的乡村是醒着的民族,我可以听到源自灵魂的声音,听到一树花在此刻舒展芳心的燃烧。几只喜鹊登枝,燕子在屋檐下的呢喃。一只菜青虫坐在叶脉上的梦,一滴露珠与芨芨草的爱情。只有在这些熟悉的手掌中,我是小女人的。我能够抛却红尘的纷扰,将头轻轻靠在一株树上,静静地凝视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我自由的呼吸着,所以我比你快乐。对于一个孤独惯了的生命,一切的潮起潮落,沧海桑田在这幅天籁的画卷中,都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有时候也感谢命运的坎坷,它让我在这个世界不仅仅是一个匆匆的过客。享受着上苍赋予的勒绊与困顿,我才有了生活的点滴,磨难恰恰是一笔巨大的财富,精神的宇宙。我用笔记录下瞬间的永恒,装订成书留存在历史的一隅。


或者我不过是茫茫大地得一粒微尘,我的存在和诞生左右不了任何人。就如一枚土豆,被盛进碗里,成了别人的风景。但是,你无法拒绝我的思想,我不回避夹缝里的那绺光。


雨终于淅淅沥沥湿润了山野的每一寸角落,这雨中的景致,别有一番情趣。河水里梳理羽毛的鹅子,一会子,伸长了脖子,很淑女的玉立着,倒是一群鸭子,叽叽嘎嘎说着话儿,在水藻处觅食小鱼小虾吃。它们是最欢畅的,我却达不到这些小生灵的空间。很羡慕花花草草的植物,没有尘埃的沾染,在无人问津的自生自灭中源远流长。疲倦了的时候,很希望做一条泥鳅,在细软的沙子里沉睡千年。


稍稍停歇的雨,我兴致盎然。墙外那棵红了的樱桃,枝枝蔓蔓滴落着清洌洌的水珠,晶莹剔透的红,勾起了我的馋虫。捧着一只镂花大瓷钵子,攀上墙头,选了个不湿的石头坐下来,吃起了樱桃。今年雨水不频,樱桃被老日头炙烤着,干爽的甜。吃饱了,又摘了满满一钵子,准备打稿子吃。居高临下的坐着,竟有些说不出的惬意,整条街很静,几个女人搭伴去山里捡野蘑菇,问我去不去,我摇摇头,不去了。我很喜欢吃蘑菇,自从那年上山捡蘑菇,眼瞅着一个黄花伞蘑菇在柞树底下,我奔了过去,就见一条大蛇懒洋洋的向别处爬去,我吓得扔了竹筐,一口气撩出二里地,回家了,婆婆问你捡的蘑菇呢?我擦把汗,你还要蘑菇,媳妇子都快要喂蛇了。后来竹筐是邻家三哥帮忙找回的。还有一次,被大马蜂蜇的眼睛肿了一个星期。我五舅妈的外甥女,带点弱智。十八岁时上山捡蘑菇,被一个男人糟蹋了,事后,怀孕了,又找不到元凶。为这事山里的女人一般不敢上山。即使去,也是三五成群。


乡村纵是一方净土,所以土豆芸角才生长的踏实安然。快晌午了,院子里的土豆还没起,他们渐渐枯萎的蔓儿,宣告着六月的即将结束。甬道上的月季开的很生动,想起那个爱着月季的人,你在远方还好吗?


这个雨天是属于我的,上线后,整理五十多万字的长篇。文化站长昨天又催了,喊出的口号,就是承诺,我该付诸实现。一个人的日子清闲,但不媚俗,沏一杯文字的茶,慢慢品味活着,这个季节,你想我吗?事实上,我只知道,土豆熟了,有一些种子又在发芽,开始下一个轮回。青山的静默,从雨中走来的农民,扛着一柄锄板,布满沧桑的脸上却扬着平静的微笑,我想,我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了。


作者简介:

张淑清,辽宁省作协会员。作品在《北京文学》《鸭绿江》《小小说选刊》《微型小说月报》《牡丹》《短篇小说》《大鹏文学》《岁月》《小小说月报》《海燕》《椰城》《散文百家》《辽河》等刊发。

发表评论:


版权属于 张延才的空间 苏ICP备19063688号-1